06:过渡章(1/1)
通过对詹姆斯的威逼利诱、严刑逼供,蒂诺终于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月前迭戈和蒙德里安谈判成功,取代科拉蒂成为其“合作伙伴”,当时科拉蒂刚好有一整个集装箱的海洛因正漂在公海上,本打算经波兰销往东欧,结果蒙德里安他们“忘了”跟海关打招呼,能卖一个亿的货就这么被扣下,他们去找蒙德里安对峙,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硬说是正常“货损”,科拉蒂的老大当天就气得砸了辆车,发誓要连本带利吃回来。
“对方派了几个杀手,就在酒店门口蹲守,卢卡一出门直接挨了枪子,所幸有人挡着,他就是受了皮外伤,但是听说他的一个手下就没那么走运了。”
詹姆斯坐在自家书房里,倒豆子似的把他知道的所有事都交代完了,他举起威士忌润了润嗓,有点忐忑地盯着眼前脸色阴沉的,蒂诺面前的酒一口也没有动过,准确来说,自从他进屋坐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动作,也没有露出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其他任何表情。
一时之间,书房落针可闻,就在詹姆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蒂诺开口了,“你今晚,借我用一下这间书房。”
“哈?”
蒂诺起身,一本正经地松了松领口和袖口,坐在了书房的电脑桌前,“你中途打断了我的工作,我还有一个实验报告要写。”
詹姆斯松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蒂诺对家族出事毫无反应,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反应了,毕竟他只是一个从不插手帮派事务的罢了。
“那你别忙太晚,早点休息。”说罢詹姆斯和他道了别,给他带上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一早,詹姆斯却没在餐桌上见到蒂诺的身影,他有点诧异,问起了家里的佣人是不是蒂诺哪里不舒服,没想到管家回他,“费里尼先生一早就出门了呢,少爷,听说是订了最早的班机回意大利了。”
詹姆斯一口红茶喷了出来,格林夫人数落他不讲礼数,他也顾不上许多了,抓起外套狂奔出门,格林夫人看着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回事。”
老格林倒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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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蒂诺一进接机大厅就被一个穿了一身黑的男人拦住了,对方恭敬地喊了他一声“少爷”。蒂诺认得他,是迭戈的司机,他点点头,跟着对方坐进了一辆纯黑的轿车里,蒂诺很想吐槽一下的中二审美,但因为时机不对生生忍住了。
轿车在迭戈的宅子前停了下来,这是家族在米兰郊区的一座房产,本来清幽优美的环境被门口荷枪实弹的保镖破坏了个彻底。
司机拉开车门,请他下车,“在客厅等您。”
蒂诺深吸一口气,抱着一叠资料跨了出来。
迭戈正背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扳倒科拉蒂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得多,说实话,卢卡受伤在他的意料之中,并不是说他有意牺牲卢卡,只不过家族想要浴火重生,就免不了要流血。
脚步声响起,打断了迭戈的思绪,他睁开眼睛,看见日思夜想的站在自己面前。
“大哥,”蒂诺小心地喊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
下一秒,他被拥进了一副坚实的臂膀中,“这么任性的举动,没有下次了。”
蒂诺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他轻轻地“嗯”了一声,默默接受着迭戈的训斥,“詹姆斯跟我说了你已经知道了家族的事,那你还敢回来?你是不要命了吗?你明知道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是詹姆斯那里。”
“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的。”
迭戈深吸一口气,“你就那么相信我?”颓丧的情绪一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
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能够保护好你,迭戈心想。
“我知道你的手下私底下叫我金丝雀,可能他们觉得我是那种只会给人添麻烦的观赏性宠物,但我也姓费里尼,我也想帮家族做点事”蒂诺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报告递给迭戈,垂下了眼睛。
“这是什么?”迭戈接了过去,认真翻了两页之后,勃然大怒,他全身都气得发抖,全然没有了往日黑道族长的从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出来的方法,就是把自己从宠物变成玩物吗!”
蒂诺受不了这种指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预想了一万种可能,可绝没料到大哥会反应这么激烈,汹涌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眼前暴怒的男人,蒂诺感觉自己的声带发紧,颊肌发颤,在强烈的耳鸣之中,他听见了陌生到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我们重蹈爸妈的覆辙。”
迭戈一直以来伪装的铠甲仿佛瞬间被这一句话击溃了,他挣扎了整整七年,每一晚都在焦虑和煎熬中度过,因为他知道,他没法真正护住蒂诺的安全,所有的兢兢战战如履薄冰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幻觉,只要他还在黑道上混一天,只要费里尼家族还存在,蒂诺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安全,而如果真的有一天,蒂诺因为他被敌人掳走了,被敌人标记了
他会怎么样?
他连想都不敢想。
蒂诺时至今日仍被七年前的梦魇缠绕,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在他的梦里,每一个惨死的人都有着蒂诺的脸。
“蒂诺?你怎么回来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卢卡的声音从蒂诺身后传来,打破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卢卡本来在楼上养伤,他听见客厅里的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下来一看竟然看见了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蒂诺,蒂诺回过头看着他,卢卡大吃一惊,他看到了满是泪痕的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蒂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他的怀里,这一下力量太大,直接撞在了他肩膀的伤口上,卢卡“嘶”了一声,蒂诺连忙退开,但仍不愿离开他的怀抱,小心地避开了他受伤的地方,把脸埋在他的颈侧。
“你受伤了”小声说,“都没人告诉我。”
卢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蒂诺从来也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如此脆弱的神情,他觉得自己伤得很值,“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迭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卢卡,你带蒂诺上楼休息一下。”
卢卡连忙应是,带着回了房间。蒂诺坐在床尾,这是卢卡的房间,若有似无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提醒着他,卢卡刚刚死里逃生这件事实,卢卡给他倒了杯水,挨着他坐在床上。
“你和迭戈,刚刚是怎么回事?”
蒂诺不想说话,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他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他不想失去另一个。
卢卡看他久久没有回答,也不想勉强他,刚想起身腾出地方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就感觉到衣角被对方轻轻拉住了。
“卢卡,我是不是很任性?上次在伦敦,对不起。”
卢卡最怕的就是道歉,因为网上都说,要是一旦开始道歉,就说明做错了什么事。
他立刻如坐针毡地回忆自己可能在哪里惹到了对方,可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这几年简直狗腿得天衣无缝,除了标记一事之外,几乎事事顺着对方的心,生怕伺候的姿势不对,惹了祖宗不快。
“我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蒂诺盯着水杯自顾自续道,“你为什么不想标记我。”
一听到“标记”两字,卢卡两眼一黑,我靠果然是这个,他张嘴了半天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因为看起来怎么接都是死。
果然,蒂诺接着说,“如果我说现在有一个可以标记我的机会,不是咬性腺,是在我发情的时候把阴茎插进生殖腔,狠狠射进去的成结标记,没有任何风险,没有后顾之忧,你想做吗?”
蒂诺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与卢卡对视,不想放过对方眼中哪怕一瞬间的慌张和闪躲。
可是卢卡没有闪躲,他完全接住了蒂诺审视的目光,的喉结滑动,“你知道的,我想,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想。”
一滴眼泪直接落进了蒂诺手中的杯子,他默不作声地把杯子放到一边,躺倒在了床上,“迭戈应该很快就会找你的,现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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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诺说得没错,迭戈一个小时后就把他叫进了书房。
卢卡从来没见过他家哭得这么伤心,他知道是大哥把人家惹哭的,打了一个小时的腹稿,气势汹汹地走进书房,想和对方算账。
没想到对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一个文件夹顺着桌子滑了过来,五分钟后,卢卡瞬间明白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包括蒂诺在他的房间里关于“标记”的那番莫名其妙的对话。
“你怎么看?”迭戈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
卢卡没有立刻回答他,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左手把玩着打火机,把盖子弹开又关上。
书房里的石英钟走针的声音清晰可闻。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吗?”卢卡直视着自己的哥哥,“这么多年在蒂诺眼前扮正人君子够累的吧?别告诉我你不想把他按在身下成结标记。”
迭戈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他全身紧绷如同即将出击的猎豹,此时他面对着卢卡,不是哥哥对弟弟,而是一个对着另一个。
“很不巧,我也想,”卢卡伸手把迭戈身边的烟灰缸勾到自己眼前,掐灭了烟,“蒂诺这个报告未尝不是一个解决方法,毕竟你不想让科拉蒂的人看兄弟俩因反目成仇的笑话吧?”
迭戈直视着卢卡挑衅的目光,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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