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过去(1/1)

    清晨。

    傅景一睁眼就看到迟柏峰的下巴,上面冒了短短的青渣。

    屋外阳光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帮对方盖好被子才下床去盥洗室洗漱。浴室里没怎么整理,润滑剂被扔在角落没盖,毛巾也扔在浴池台子上。傅景弯腰把杂物一一整理好,洗漱后把剃刀和剃须膏放在牙具旁边。

    他穿戴整齐下楼时,秘书已经在客厅等他了。

    “我今天不去公司。”傅景让阿姨把早餐菜单拿给自己,对秘书说,“八点半那场会你改成电话会议。”

    “好的我去书房安排。”

    想到迟柏峰在楼上睡觉,傅景又说:“别上去,就在这里。”

    会议准备的时间里,傅景和阿姨说好了餐点,让她盯着家里厨师不要把南瓜粥做太甜。之后他边吃早饭边看会议资料,结束见离开会还有十来分钟,问:“让你去问的医院呢?”

    “已经沟通好了,随时都能过去安排就诊。”秘书找出收集来的医院,“分别是擅长精神康复治疗的利维亚兰医院和前第一医院脑外科安莫医生创立的——”

    他皱起眉:“谁让你找这些的。”

    秘书愣了一下:“我是听说迟少校失忆了”

    她见傅景不悦地放下了资料,立即明白自己猜错了老板的心思,改口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联系康复专科医院预约全身检查,检查的项目我稍后给您过目。”

    傅景嗯了一声,又说:“别选太远的。”

    墙上时钟指针移到数字十,窗帘随着自然光缓缓地调整透光度,床上的迟柏峰也醒了过来。

    看了一夜视频的他头晕脑胀,眼睛睁开时酸涩不已,洗脸时用热毛巾敷了好一会儿才缓解。之后整理内务时在枕头下找到一颗糖,这才想起对方偶尔早起低血糖会头晕。他把糖揣在睡衣兜里,下楼看到人和秘书在会客沙发上工作便没去打扰,改去厨房找东西吃。

    当下会议也到了尾声,傅景把电脑屏幕转到秘书面前,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说:“南瓜粥在保温箱里。”

    迟柏峰找哪个是保温箱。

    “我来吧。”

    “你不是在忙吗?”

    “已经结束了。”他把盛好的南瓜粥递给他,又去切蘑菇和热锅。

    迟柏峰说:“让芳姨来做吧。”

    “很快就好。”傅景手放在锅上面试温后刷上油,接着将蘑菇片倒进去翻炒,滚上油的蘑菇片被煎至边缘微焦,打进去的鸡蛋上撒了洋葱和香草碎,特有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厨房。

    在旁边南瓜粥的迟柏峰越看越饿,趁他转身的时候用叉子叉起一片放进嘴里。

    听到动静的傅景转身:“小心烫!”

    迟柏峰边嚼边比了个大拇指。

    “我还没放盐。”

    “有吗?我怎么吃起来跟店里没区别。”迟柏峰疯狂吹他,“看来我们请的厨师不行嘛,水平还没你好。”

    傅景面无表情。

    “你这个表情——”迟柏峰挑眉,“是想罚他工资吗?”

    傅景低头笑了,他长相偏清秀,平日里多是板着脸严肃的神情,笑起来时显得格外温柔。

    迟柏峰特想亲亲他,但吃了一嘴油,只能作罢。

    餐后傅景跟迟柏峰说了要去医院做检查的事情。

    “刚刚联系过了,现在就可以去。”他又跟旁边的秘书说,“你跟司机说开四座的那台。”

    “等等。”迟柏峰说,“不用去。我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检查一下旧伤。”

    “哪里有多少旧伤。”说完这句话,迟柏峰想起过去两年在前线受的伤,又改口,“我有点累,不想去医院,来回折腾麻烦。”

    “也是。”傅景点点头,“那就让医生来家里。”

    迟柏峰:“”

    一直憋笑的秘书小姐当即去外面打电话联系医院。

    到底是没犟过傅景的迟柏峰只能老老实实在家做了一遍检查。请来的这家私人医院何止是旧伤,就连他昨天晚上没睡好都检查出来了。

    面对傅景的你睡不好竟然不跟我说的眼神,迟柏峰是有原因也不好说。

    “情况就是这样,迟先生身体大问题没有,旧伤方面需要注意日常护理。还有根据他的血检报告,饮食上也要注意营养平衡。”医生在旁边跟傅景说道,“以及关于迟先生记忆缺失的治疗方案——”

    “这个不用了。”]

    “傅先生不看一下吗?”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说,“人没事就好。”

    刚做完所有检查换好衣服走出来的迟柏峰刚好听到这句话,望着傅景的背影叹了口气。

    下午傅景去了一趟公司,晚上才回来。

    他到家第一件事就去问阿姨迟柏峰在家有没有好好休息和吃饭,阿姨说他连最不喜欢吃的清汤鱼锅都老老实实吃完了,现在正在书房里整理东西。

    傅景上楼推开门,看到他坐在地上,正在摆弄手里的音乐盒,周围摆了一堆杂物。

    “回来了?”迟柏峰抬头,“吃过了吗?”

    他点点头。

    “这是我送你的对吗?”迟柏峰把音乐盒翻了个,“我记得里面有机关,怎么找不到了。”

    傅景走过来坐下,伸手在音乐盒肚子上的花纹某处拨了下,‘咔哒’声过后,音乐盒侧边弹出小抽屉。

    迟柏峰倒过音乐盒将东西抖落在手心:“钥匙?开什么的?”

    “这是开启你心的钥匙。”

    “”

    他小声说:“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也是没想到自己当初这么肉麻,迟柏峰表情变换了数次。

    傅景在旁边笑。

    他将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金的。”

    早年的星级时代里人类大肆征战和开采,黄金的储备量直线下降,发展至今早已成为奢侈品,一克的钱足够低产家庭一个月的开销。他牵起傅景的手拿起钥匙,虚放到自己额头旁边转了一下,还学了一声钥匙开锁的声音。

    傅景眨了眨眼睛。]

    这把钥匙像是真的打开被关上的记忆之门,迟柏峰回忆道:“我送你音乐盒其实是想约你看音乐剧。结果没买到票,拿钱给你做了个金钥匙。我后来终于买到了音乐剧的门票,结果我——”

    “你临时出任务。”

    “还没跟你说。”他无奈道,“你当时肯定很生气。”

    “不记得了。”

    迟柏峰不信。

    傅景解释:“真的不记得了,因为那时候你受了伤,我根本没在意这些了。”

    听他这么说,迟柏峰才想起来那时候自己右臂被机械划伤,伤口从肩膀一直到右手手指,因为急救机器适用范围有限,只能先保住胳膊和手背的神经肌肉,直到现在他的右指上还有一条疤。

    事出突然,他没来得及给傅景联系,事后在医院养伤想自己约会放鸽子肯定被拉黑了,闷闷不乐又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怎么也没想到傅景会主动来医院找他。

    偏远地方星省的医院硬件设备接近星际年代初期,傅景看到他伤了整条手臂还没特护,住的又是八人间的集体病房,当时如果不是自己拦着,很可能又要跟人吵架。

    他一直都没变。

    想到这里,迟柏峰看向傅景,对方正在给音乐盒上发条,他说:“我们再去看一次音乐剧吧。”

    “好。”

    “你哪天有空?”

    “都行,我这段时间不去公司了。就算要去也不会待太久。”他说,“我想在家陪你。”

    满腔爱意几乎沸腾,胸口器官微微发烫,他低下头吻上傅景,唇舌纠缠。

    音乐盒被放在地上结束了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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