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节(2/5)
郑王笑了笑,抱着顾宛之的手紧了紧,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认定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手上,但我心甘情愿”
顾宛之仍然环着郑王的脖子,从容笑着,闭上了眼。
顾宛之刚洗过澡,屋里炭盆烧得热,他只穿了中衣,正在镜前绾发髻。
“你说什么!”南宫戍笑着支起身子问道。
他捏着顾宛之的脸道:“你想寻死吗?”
“大王这是疑心我吗?我的心思,大王还不清楚吗?若大王有什么三长两短,王府上下,连带着我,又哪有立锥之地?”顾宛之眉头微蹙,略带哀愁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对大王有二心?”
待他被束缚得动弹不得,郑王又将他按在床上,拨开他已经散乱的头发,在他耳边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何必说这不吉利的话。”
顾宛之并没有抗拒,由着他将自己抱到了床上。
郑王搂着顾宛之,看着窗外寒风将满园树枝吹得不断摇摆、颤抖,他缓缓道:“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我早晚要去的。”语调生硬许多。
说罢,郑王抄起已经落在床上的玉簪,直接朝着地上掷过去,霎时摔得碎成几段。一回身,抽出床角暗格里存的粉色香饵,撇开顾宛之在床上不管,闭气点上那香饵,放进香炉,转身便出了这间房子,关上了门。
郑王突然开始笑,又是那种惯常的冷笑,从他颤抖的须边渗透出寒意。
透过那几点晶莹,郑王从顾宛之眼里看到了某些模模糊糊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憎恨
未央居!
他的胡须搔得顾宛之颈间发痒,不由缩了脖子,笑道:“大王回来这么久,怎么才过来?”
“什么?”
郑王揽住顾宛之的腰,顾宛之正好一借力,便站起了身,郑王顺势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笑道:“我事忙,抽不出空来。”
甚至是那张纸笺,别出心裁,形制颜色都与别家不同,只是略做变化,气质却高出不止一筹。纸笺上染着淡淡药香南宫戍几乎可以想见顾宛之在灯下,一边配着药材,一边思量药方的样子。
见顾宛之认得,南宫卓欣喜难抑,得意地解释了一番掏得这玉簪的经过:“我见茶馆中有人吹嘘自己的玉簪如何了得,是前朝顾府里出来的旧物,打眼一看,果然质地温润不是凡物,就想尽了方法,连吓带换,用十个金铤换回来的”
即便死在顷刻,顾宛之仍然如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梦
他看见粉红色的轻烟从香炉里弥散过来,他无奈笑了笑。
“去哪里又有什么要紧我都随你去,哪里都好。”顾宛之说着就靠进郑王的肩窝里了。
顾宛之略侧了侧身,靠在郑王肩窝里,道:“你去哪里,我就陪你去。”
说罢他眼中寒光大盛,骤然吻上了顾宛之的嘴。
“这些事也来问,不必问了,让他看着办吧,怎样都行。”南宫戍满不在乎。
他从郑王的压制下抽出双手,待这一吻结束,他一手环住了郑王的脖颈,咽下口中的一缕腥甜,另一手轻轻抚上郑王的脸颊,眼里隐隐约约闪烁着某些模糊的光点,看得郑王愣了那么片刻。
到的时候,也没着人通报,直接就进了屋里。
于郑王而言,一旦看清了这一点,那怜悯就变得越发尖利,如尖刀利刃直接刺进他心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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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延康院的匾额旧了,赵总管有意要翻新一番,也有意说照着老样子做块新的,问问您是什么意思呢?”
又缓缓坐下了。
关关难过关关过,那么多关都过了,也就不差这一关了。
郑王并没有答他的话,而是拂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当看到这枚簪子的时候,顾宛之一眼就认出,这是曾经家里的旧物,是当年长兄戴过的。
这时候小连进了屋,看见早饭没怎么动,问了一句:“郎君又不舒服吗?怎么吃得这么少?”
将顾宛之压在床上,郑王扯开自己的披风向后一扔,暗红色的披风在房中倏地腾起,又缓缓坠落,他轻轻拂着顾宛之额角的碎发,贴在顾宛之脸前,轻轻说道:“长乐,当年多少人死在你手上?你何必在我面前装”
脖颈间散发出淡淡的皂角香味,弥散在满屋里。
“若是跟我去阎罗殿呢?”郑王看似调笑地追问。
郑王走过去,把他按在坐榻上,轻轻抚着他后颈上的绒发,俯身去嗅了嗅,道一声:“好香。”
想到此节,南宫戍霍然站起身来。
笑意难以阻挡地爬上他嘴角,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吃了一半的早饭也搁下了,直到又咳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见郑王这么冷不丁进来,顾宛之插上玉簪便要起身。
“都回京了,好不容易歇歇又在忙什么?”
顾宛之睁开眼,笑了:“大王若让我死,我不得不死,若大王不让我死,又哪里有死路可寻呢?”
顾宛之赤着身子侧躺在床上,手脚都被反缚了,他动弹不得,也没有挣扎。
“哦,心里惦记着年下的琐碎事,烦得慌。”南宫戍解释了一句。
他想着,那是提得什么字来着?
顾宛之丝毫都没有抗拒,他不仅没有抗拒,还尽可能地迎合了一下。
顾宛之没有挣扎,由着郑王折腾。
“小连不敢,郎君恕罪吧。”小连忙讨饶。一边收拾这桌上碗盘,小连又道:“说到府里的琐碎事,倒是有一件要跟您说呢。”
“我若卸了这职,便回不了京里了。”
“你少打听这些。”
若是常人,斯人在怀,满室馨香,怎能不迷醉?
“卓郎”顾宛之回过身,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卓郎,我随你已经如今已经将近二十个年头了,可是这二十年中,你我相聚的时间,怕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你难道真的不愿哪怕是为了我解甲归田,不拘去哪,只去过那种相依相守的安稳日子吗?”
郑王从宫里出来,便带着赵襄朝着西丘而去。
“好、好、好”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唉大王,你可知道,我这些年在京中,无非就盼着什么时候你卸了这差事,回来京里,可以常常见你”]
愤怒从他心口冲向头顶,以至于整个人都在颤抖,后背和指尖都因愤怒而发冷,一瞬间眼中杀意大盛!
顾宛之看着地上残破的簪子。
好像是
原来如此,原该如此
他早该想到的
当年,还是个青年的南宫卓,喜滋滋地揣着一个锦包,让他猜包里是什么东西的样子。
郑王伸手捏住顾宛之的脸,粗糙的手指陷在顾宛之柔软的皮肤里,冷笑着道:“你终于说明白了,你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指望我做个靠山罢了!我是曾经心甘情愿为你去死,可是如今我想明白了,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就算要死,也该是你,死在我手上!”
一时就想不起来了
小连想着他也是如此答的,点了点头,收拾了碗盘便退出去回话了。只是他这么一提匾额的事,引得南宫戍隐约想起顾宛之那里那块被摘掉的匾额。
未央长乐未央!
话音未落,郑王已经撕碎了顾宛之的中衣,又一手提翻了他的身体,用破碎的布条捆扎住他的手脚。
“这府里的事您什么时候操过心。”小连嘟囔了一句,“我瞧您倒不像心烦呢见过桃夭郎君之后整天喜滋滋的。”
冬日的阳光也许并不如想象得那样温暖,但是屋中碳盆烧得火热,那阳光仿佛也就此暖了,透过层层薄纱,轻柔地落在顾宛之脸上,他唇间渗漏出的一点血迹,恰如其分的明艳了本来有些苍白的唇色,而那光晕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轻轻颤了颤,便抖出一派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