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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阳像掉进冰窖，全身冰冷。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却强迫自己不要想下去。

    “奶奶……奶奶说……要吃饱……”

    “有些话，”许阳说，“我还是想问个明白清楚。”

    江予安没有动，就这样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许阳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不等他回口，对方就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夹在方向盘旁边，里面传出许阳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那些含糊不清的话，那些语无伦次的片段，像刀子一样扎进江予安心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江予安本来在书房看书发呆的精神一下子清醒，声音带着关切：“小阳，发生什么事了？小阳，你还好吗？”

    许阳站在黑暗里，手机还贴在耳边。他想起林叙的话，想起“玩物”两个字，想起“小三”两个字。

    林叙被他的话逗笑了，语气更加尖锐：“你当小三当上瘾了？还是你觉得他真的会喜欢你？”

    嘟嘟嘟——

    说完，他痛哭出声。

    江予安留在车里，“嗯”了一声。

    “醒醒吧，”林叙说，“你只不过是他消遣的玩物而已。”

    车子停在陆沉小区外的路灯旁。

    “陆沉楼下。”

    他想起自己和陆沉的开始，想起那一百块，想起“这算是你买下我”。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个笑话。

    灯亮着。

    江予安把车开得很快。

    江予安看着他，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副明明圆润却瘦了一圈的身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是想最后确认一遍，也许是想亲手把什么东西埋掉。

    许阳抬起头，泪眼模糊。他看清是江予安，再也忍不住，倾身向前，一把抱住了他。

    他很想开更快，但又不敢——怕听不清许阳的声音，怕电话断了，怕许阳一个人。

    这些天受的委屈，奶奶离开的悲痛，压抑的情绪，全部哭了出来，发泄了出来。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江哥，”他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带着悲痛，带着痛苦，“我……我……”

    许阳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温热一片。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林叙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慵懒：“他在洗澡。你到底还纠缠到什么时候？”

    许阳慢慢走到路灯下，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陆沉的电话。

    他维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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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步走过去，在许阳身旁蹲下，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也没顾上推。

    “江哥，”许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想去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江予安赶到了许阳住的地方。

    许阳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那栋熟悉的楼。灯亮着，某个窗户后面，有他爱过的人。

    江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的牵挂，他的注意力，他所有的心思，好像全部在许阳身上了。

    他说不下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阳握着手机，手指发抖。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很轻：“我找陆哥有事。麻烦你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距离，所有的“不应该”，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他放下手机，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房门是打开的。

    你是爱情，他是亲情

    “好。”他说。

    许阳蜷缩在床边，背靠床沿，双膝顶在胸口，宽厚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圆润的身躯缩成很小的一团。

    “江哥，”许阳终于说出来，声音破碎，“我奶奶走了。”

    “没事的，”他说，声音发哑，“我来了。”

    等许阳哭累了，情绪慢慢下来。

    “还是说钱不够？”林叙笑了笑，语气更加不客气，“不就是钱吗？不要假惺惺地做作了。”

    “等我一下。”他说。

    “去哪？”

    江予安被许阳这一扑撞得后退了半步，但他稳稳站住了。许阳圆润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泪水很快浸湿了衬衫布料。他轻轻抚摸着许阳厚实的后背，手掌下是微微发颤的软肉，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小阳，等我，”江予安的声音发紧，“我立马过来。别做傻事，别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