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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工艺材料也不值钱，就是看着新鲜有趣。因为这些东西和皇帝寝宫的调子实在不搭，他干脆全放进了皇帝的密室。
那地方本来收着御用宝剑、各色珍玩宝石和紧要文书，岑越那些小玩意儿一放进去，立刻占去了一小半空间。
贴身伺候的内侍欲言又止，似乎想提醒什么。
岑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随意：“没事，他不会说什么。”
一直到夜深，岑不知才回寝宫。
岑越正坐在御案后，翻看着桌上的奏章。
岑不知脚步在门边微微一顿。
以前岑越看剧本时也是这样，一旦沉浸进去，整个人便安静下来，眉目舒展，神情专注，连坐姿都规规矩矩的。
一般这种时候，皇帝是绝对不会上前打扰的。
因为会挨骂。
严重些还会被直接赶去书房睡。
只是这次似乎不一样，岑不知脚步刚停，案桌后的人已经抬起了头，笔杆松松地咬在唇间。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岑越先笑了：“看什么呢？说好让我篡位的，替你批几本折子还不行啊？我可没乱写，还给你归类总结了，过来看看？”
岑不知在他身旁坐下，桌上摊着几本奏章，旁边还有一小叠已经批阅过的。
岑越把那些冗长的奏章分了类，模仿他的字迹，写了简短的批注：
那些总爱引经据典、拿旧例说事的归成一类，批了“若事事效古，要朕何用？”；通篇夸赞家乡、实则要钱的单列出来，批了“事可办，款酌拨”；至于话里藏话、暗指同僚的，则标着“话里藏话，宜细察”。
碰上那些把琐事写成诗、辞藻华丽却言之无物的，岑越批了句“文采甚佳，然非奏对体”，还在旁边添了行小字：“卿若得闲，明日早朝当众诵读可好？”
岑不知将奏章一一翻过。字迹虽然有模仿的痕迹，却也足够以假乱真，若是不熟悉他笔锋的人，未必能看出差别。
岑越用肩膀碰了碰他，“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眼力明，断事清，落笔准。”
“夸得真好听。”岑越眼里笑意漾开，“就是字还差了点意思，等我再多练几天。”
他又翻开一本奏章，看了两行便觉得不对劲，往下扫了眼，文末署着张御史的名字，但语气和用词简直和顾沉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通篇都在变着花样夸岑不知，什么“天纵英明、圣德巍巍”，岑越看得直乐，直接在上头批了一行字：
“已阅，赏。赐婚陈将军，即日领差务实。少些虚言，多干实事，婚约可免。”
大概是被“婚约”二字触动了什么，皇帝原本仔细审阅奏章的目光一顿，忽然开口：
“朕也要与你举办婚礼。封后大典，还有……”
岑越抬手打住：“等等，封后大典就算了，太社死了，你还不如让我篡位呢。”
皇帝接得十分自然：“那你篡位成功后，会不会封朕为皇后？”
岑越被这又是“朕”又是“皇后”的奇怪搭配噎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看见主持人突然站到领奖台给自己颁上奖了。
趁着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皇帝已经自顾自地完成了一整套内心戏。
“你迟疑了。网上说，犹豫就是不够爱，朕在认真问你，你却如此犹豫，你是渣男。朕不过是你后宫中的一员。”
岑越被逗笑了，手肘戳了戳他手臂，“你说你，这几天又没上网，这又是从哪儿学的？”
“朕在现代时学的。”
“那你回去少上点网。”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
“这么较真啊？”
皇帝又重复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朕。”
岑越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必须是皇后。你要是觉得不够，整个后宫的妃位都给你，什么封后、封妃大典通通给你办一遍。这样你一个人就是一整个后宫了，别人想挤都挤不进来。”
皇帝这才像是被顺好了毛，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岑越却推了推他肩膀：“我再看几本，还没批完呢。”
两人位置像是和昨天对调了。刚被封为“皇后”的皇帝用唇碰了碰他的耳垂，“夜深了，该就寝了。”
刚“篡位成功”的皇帝岑越又翻开一本奏章，眼梢弯着：“以国事为重啊，皇上——不对，现在应该叫皇后了。”
番外：古游记 4
所谓风水轮流转。昨天岑越那招还管用，今天皇帝有样学样，却毫无效果。
即便特意沐浴过，连衣裳都仔细熏了香，案桌上的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当皇帝不安分地摸向岑越的衣襟时，也被拍开。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全部扫到地上的念头。
整整一个时辰，岑越都在埋头批阅奏章。皇帝将宫人全部遣退，连系统出的各种馊主意都试了一遍，最后只得到岑越头也不抬的一句：“再吵，等下自己睡。”
皇帝默默去了偏殿。没过多久，又换了墨青色的常服回来。
岑越正想歇会儿，起身往浴殿走，看见岑不知又进来，便道：“别晃了，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朝。”
皇帝置若罔闻，将他那精致无比的衣袖翻来覆去理了两遍，从内面抚到外面，又从外面捋回内面。
“你难得不觉得……”
可惜，就这几秒的功夫，对面已经没了人影。
岑不知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又回了内殿。半晌再出来时，换了一身素白柔软的浴衣。
依旧是宫里顶好的料子，看着素净，触感却柔滑细腻，衣摆和袖缘还用金线绣了云水纹。
然而，岑越只看了一眼：“你怎么洗澡还穿这么讲究？”他顿了顿，“刚才不是洗过了么？”
“方才洗得简单，”皇帝神色自若地穿着衣服走进池中，“这样更舒服。”
“哦。”
岑越下意识想给他腾个位置，却发现这浴池实在太宽敞，就算当泳池来回游几圈也绰绰有余。
他靠在水边的玉阶上，头发散开漂在水面。泡了一会儿，整个人都松下来，忽然连手指都不想抬，便朝身后的人偏了偏头：“那你帮我洗吧。”
像是终于找到了存在感，皇帝整个人都往前贴了贴，动作也认真起来。
岑越原本就有些走神，连对方那不太安分的手也没太在意。
等他缓过神时，皇帝已经安静下来，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解释，又像是单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眼前。
岑越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绕着他转了一圈，十分给面子地评价了一个字，“帅。”
皇帝不依不饶，“具体帅在何处？”
“这个等我一下。”
岑越召唤出系统，给沈楠稚拨了个电话。
听完那边传授的“结构化赞美方法论”后，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正色道：
“这件衣服在版型、面料和细节上都处理得很到位。剪裁合身，纹样精致，整体搭配突出了你的身形优势，视觉效果协调且富有美感，是一次教科书式的着装示范。”
岑不知沉默两秒，“你在敷衍朕。”
岑越：“怎么会？我学得多认真。”
岑不知：“网上说，这叫‘废话文学’，你没有夸到朕的心坎上，不算。”
“还要夸到心坎上？那你先夸一个我听听。”岑越勾住他脖子，“夸得好，接下来几天的折子我全包了。”
“朕不要你包折子。”
“那算了，你别夸了。”岑越又要收回手。
岑不知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身前轻轻一带，认真道：“你便是不穿也好看。眉目清朗，骨相匀停，看着便觉顺心。若能夸到朕心坎上，便更觉顺心。”
岑越顺势倚进他怀里，仰脸笑起来：“懂了，龙颜大悦是吧？”
“那我也跟你学几句，你就算套个麻袋都帅。你长得就好看，我第一眼看见就心动，第二眼就彻底栽了，现在再看，简直喜欢得没边了。”
“那刚才朕想方设法引你注意，你为何视而不见？每回你故意来招惹朕，朕都会被你吸引。”
岑越双手一摊：“可能我意志比较坚定，不容易被美色迷惑啊。”
“难道朕是昏君？”
皇帝忽然陷入沉思。
岑越憋笑着转过身，双手一撑池沿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一起去批奏章？勤政就不算昏君了。”
皇帝回过神，视线跟随者他的动作。
那处正好有盏落地宫灯，光线柔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岑越背对着他，抬手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滑过肩胛，隐入腰际收束的线条里。再往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大概是嫌站着太累，那双腿微微一曲，直接坐在了浴池边的石阶上。
皇帝在原地僵好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脸，拖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出了浴池，径直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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