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页(1/1)

    



    丹恒的目光一点点落到他的眼睛上:“……什么?”



    千秋轻声说:“你身上的气息好像有点混杂了。”



    他给人的感觉其实也总是飘忽而梦幻,气质如此,即使言语并不如此也难以改变,只是这一刻,却只是他看丹恒的目光如此。



    “……抱歉,我知道,有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我和你说过的,我认识的只是丹恒……又或者,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而千秋只是轻飘飘地,“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而不是你觉得我需要你做的事情。



    他讨厌其他人自以为是地为他付出,为他牺牲。



    “……我明白。”



    而千秋只是凝视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心软似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糯米团:“丹恒……我也是会担心的。”



    “……嗯。”他只是低声说,“抱歉。”



    ……听你说出这样的话,我其实,有一点高兴。



    请再多担心我一点吧。



    请……再多看我一会儿吧。



    ·



    晚,千秋愉快地向自己的情人展示了一下对应的猫猫糕——可爱!



    “这么说来,景某倒是有些羡慕这些小生命了。”只能在通讯另一端看着千秋的神策将军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白色壳子的猫猫糕在千秋身上左蹭右蹭,贴得那叫一个全情投入,令正主羡慕不已。



    他也想要和千秋贴贴!



    “这话可不好说,”千秋轻笑,“虽然确实弱小,可阮·梅制造出来的这些小生命也挺有意思的。穹之前想要尝试复刻出和我一样的猫猫糕,但到现在也没能成功。”



    “如果有和你一样的猫猫糕的话……也一定很可爱吧。”景元端水似的补充,其实完全是真心实意。“当然,还是你最可爱。”



    “我好像很少听到有人用这样的话形容我。”千秋回忆了一下,“嗯,大概是真的从来没有吧。”



    “……不喜欢吗?这种修辞。”景元觉得千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被夸赞过。所以大概是他表达过对这种词的不喜,所以身边的人没有这样说吧。



    “母亲应该会这样认为吧。”千秋觉得,



    “夸赞我的话,不应该说强大、绮丽、精致、帅气……这样的词吗?”



    即使是少年人,也已经不适合可爱这样的词语了。



    “……”景元眨了眨眼,会有这样想法的千秋是真的很可爱呢,“但我看到你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可爱这样的词语了。”



    这个词用在其他的存在身上和用在千秋身上是不一样的,用在千秋身上的时候,真的就只是“应该被爱”这样的意思。



    白色的猫猫眯着眼睛笑起来:“还真是抱歉啊,景某在你面前总是连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千秋一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撸着膝盖上的猫猫糕,唇边也带着点笑意:“我本来也不需要什么好听的话呀。”



    景元:“那我反倒希望你需要了……”



    他们细细碎碎说了一些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千秋又很快提到了最近正在和阮·梅进行的交流,深沉地:



    “猫猫糕什么的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后代或者克隆体果然还是算了吧。”



    景元听着应该也是多少有点难绷:“……确实。”



    因为罗刹携带的繁育神骸,之前虚陵那边准备是想要和阮·梅合作的——现在只能说幸好没有真的合作了。



    天才……就是这样的双刃剑呢。



    不过,千秋血液的污染性?



    景元飞速思考之前千秋打幻胧的时候流的血:“你之前流的那些血……?”



    还有,那条“血河”。



    “那些血液都是处理过的,”千秋对此很熟练——他打幻胧的时候根本没有受外伤,流的血主要是来自心脏旧伤复现以及血泪,“也都已经被我收起来了。”



    “那就好。”将军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血液留在原地开始酝酿大祸——



    回想起来千秋真的没有留下太多血,收拾战场的时候这部分也不是重点——严格来说鳞渊境里面的战场都没有收拾过!全靠洞天在自净化来着。



    汗流浃背了实在是,景元默默把这件事情记下,以后也要注意这种身体组织相关的问题。



    毕竟这说起来也不只是千秋的问题了……生命层次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其实都需要面对自己的身体组织被拿去做研究的威胁,只是一般情况下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而已。



    说到后代,“你不喜欢孩子吗?”景元有些好奇地问。



    虽然说他们两个都是男性,罗浮在后代传承方面也有相当程度的法律限制(不能随便传播不死丰饶的血脉),但是以千秋的人脉和能力来说,要制造一个孩子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前提是千秋不存在那样特殊的、无法传承血脉的限制。



    “不喜欢。”千秋果断地说,这种不喜并不是主观的不曾深入解析过的,而是真的有它自己的逻辑存在,



    “如果真的有孩子的话,对我来说也只是麻烦的难以处理的责任吧。我会对ta负责,但是很难真正产生什么感情链接。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存在。”



    就像景元想的那样,刨除他为自己设下的限制,要制造一个孩子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有些过分轻松。



    但也正是因为过分轻松,他反而更需要慎重地审视自己所做的事情。



    孩子和伴侣、同伴、族人甚至徒弟学生都是不一样的,血脉的联系需要他为对方在各种层面上负责、对方从出生开始就完全由自己支配,所以反倒更加不能随意决定。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他的认知中,对自己的孩子应该要做到像自己的母亲对自己一样的程度,应该给对方所有需要的东西——



    当然,他明白正常的、世人认知中的亲子关系并不如此,可是有些东西即使对方可以不要,他也必须要做到自己可以给出的程度,因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当孩子——



    然后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也不可能去做到,所以干脆不准备要孩子了。



    拥有一个孩子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啊,这样吗?”景元有些恍然,“你其实很爱那个还没有出生的自己的孩子呢?”



    因为预设好要给ta太多的、自己本来拥有过又或者自己当年想要拥有却没能拥有的东西,以至于觉得自己的贫瘠不应该这样贸然地去创生。



    这就是生命的重量。



    ——又或者是在爱着那个在孩子身上的属于自己的投影。



    “……”千秋微妙地眨了眨眼。



    因为是亲人啊。



    亲人的感情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需要回馈的。妈妈爱着他,他也爱着妈妈,姐姐爱着他,他也爱着姐姐。



    可唯独孩子,他的孩子会爱着他,但他却没有办法去笃定自己可以回馈对方。



    其实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之间也不存在理所当然的感情,真理姐姐是他为自己的选择的亲人,妈妈其实也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感情,



    世界上绝大多数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的爱意都是因为十月怀胎,漫长时间的陪伴以及其中投入沉没成本——而千秋不可能这样去投入感情,也没办法确定自己就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



    爱是在对方身上投入的时间,可以他的理智反倒没办法用这种方式来产生爱意,只会因为投入在对方身上的时间来更加慎重的考虑后续的投入。



    过分理性、恐惧受伤的人,会失去某种勇敢的能力。



    ……这或者也是太宰治想要达成的目的吧。



    “如果你有孩子的话,你也会非常爱ta吗?”千秋有些微妙好奇地问。



    “那是当然的。”家庭健全的男人理所当然地说,



    他是在爱中长大、学到了应该如何去爱、如何去维护自己的爱的好孩子——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在明明知道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依旧和千秋建立这样的关系。



    “但我也不觉得你的想法有哪里不对。”



    无条件付出感情对于所有的成年人来说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直接付出爱的勇气,也是需要培育的。



    景元会因为在家庭中培养的出来的安全感天然对自己的孩子抱有爱意,但是千秋却是那种必须要经过交流沟通确定对方可信才能付出感情的类型——



    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显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千秋叹了口气:“没办法嘛……而且孩子这种生物也不可能真的当手下徒弟去培养,对吧?”



    他对自己的弟子当然也有感情,但还是那句话,定位不同。



    ……而且就算真的是孩子,他也肯定是会觉得对方没用的。从一开始他对各种存在的生态位设定里面就不包括孩子,想不明白孩子到底能给自己提供什么价值——



    即使他自己也很清楚,孩子这种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提供价值,ta首先是ta自己,才是他的孩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