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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动了动,在贺知意的耳廓轻轻一扣,头顶也传来温斯语的轻笑声,“狗狗。”



    温斯语生得好看,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他吸引目光的好看,在潞湖当初贫瘠黝黑的土地里,像纯白脆弱的梨花。见到他,只想要呵护他,照顾他,现在贺知意却不想太过靠近他,害怕他会消散。



    奥利弗:“我不知道。”



    他蹲下身,用脸去贴那只手。



    贺知意不大能听见那些喊他的声音。他停在门边,黑暗从对面的窗口渗透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他高大僵硬的倒影。



    贺知意肩膀上还有雪水洇湿的斑驳,嗓音低沉,“你是温斯语。”



    贺知意的声音回荡在无人的特护楼层。



    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哭过,难以抑制,在这个风尘仆仆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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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斯语坐在散发幽蓝光线的监测仪屏幕旁,“贺知意,过来。”



    埃里克愣了愣,“奥利弗,你的情绪会受到影响?”



    “温斯语…!”



    他说,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贺知意紧攥住他的手,正过身,几乎是双腿跪在床边,膝盖扑通着地,在温斯语的病榻旁,用双手捧着易碎珍宝的姿势抱住温斯语的手。



    “他们一直在哭,会影响到我。”



    奥利弗打开了他的硬脑膜,荧光剂注射,荧光显影范围比ri增强区小,使用两次溶瘤病毒输注后的肿瘤,有了明显的成效。

    贺知意没办法、不可能接受他可能没办法走下手术台这件事。他会让温斯语活着,哪怕看不见,听不见,推着他在波士顿公园约会,春夏秋冬,直到医疗技术再进步的那天,直到他也死去。



    还有护士和清洁工在,但贺知意不敢问,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温斯语就经常骗他。



    -



    一个小哑巴,还经常骗人,骗他分手,骗他一切都好,骗他没有生病,他骗出国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奥利弗不再说话,扭过头,走到手术台的另一侧。等待麻醉插管的过程中,奥利弗看着手术观摩室里的谢菁,李悦和纪延,还有他不认识的两个老人,让护士通知清场。



    -



    贺知意还是无法理解「对不起」的含义。



    温斯语:“温斯语,病人。”



    他薄薄的嘴唇轻轻张合。



    “知意…”



    好冰,凉得出奇,没有丝毫人类的体温,像漂浮盘旋在芬兰湾的海雾。



    温斯语知道,温斯语知道他。



    路上有医护朝他看来,贺知意来不及分辨其中的情感含义。李悦给他发了简讯,温斯语把手术时间提前了。



    或许也是应该的。



    “贺知意。”温斯语在喊他。



    他伸出手,搭在里间的门把手上,冰凉,轻轻推开,抬眼望向病床。



    零零散散的,贺知意听到了一些哭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温斯语的病房门口。



    贺知意抱着他的手嚎啕大哭。



    贺知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看着他,像在确认幻觉和真实的边界。



    温斯语勾起唇角,笑了笑,勉强抬起手,“贺知意。”



    贺知意冲进医院。



    “知意?”



    眼泪安静地流在温斯语手上。



    贺知意告诉过他,要相信他,他会处理好这样的事。温斯语答应了,没有做到。



    贺知意以为自己看错了。



    “温斯语,温斯语……”



    一眼望见靠坐在床头的身影,温斯语穿着白色病袍,苍白憔悴,枯萎地坐在清冷的月光里。



    温斯语的手术没能完成。



    所以,温斯语不相信他。



    就像当初瞒着他去做阑尾手术一样。



    手术室里正在做着清扫,手术结束了。



    贺知意拖着滞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病床边,驻足,他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被褥上的手。像冬日接结着冰晶的枯枝,冷白细瘦,不知道来年能否开出新芽。



    好烫,在他的心口烙下个洞来,痛楚和眼泪,从贺知意为他流泪的眼睛到他的脸上。



    只要他在医院,一定会在奥利弗做出决定时,冲进手术室里面,冒着可能会被吊销行医执照的风险,替温斯语完成手术。



    奥利弗抱着病历夹,来到贺知意面前,脚步徘徊,肩膀不自觉地抽动,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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