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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水晕起水汽，模糊了林竹的轮廓。

    饭毕，唤人来收拾碗筷，又送来一壶泡好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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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萧远道出心中顾虑。

    直到林竹似有所觉，萧远这才不着痕迹地移开眼神。

    林竹低声：“多谢将军。”

    偏厅寂静，只余碗筷碰击的轻响。几乎是萧远往林竹的碗里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便无法平静。

    闻言，林竹当即否认。

    “小心脚下，你牵着我的袖子走。”

    不合时宜，也着实浪费。

    “滋味如何。”

    一高一低的身影相继走出东房，廊下的灯笼微微摇曳，晚风清拂，散去他们面上的热度。

    萧远应一声, 担心他磕碰, 抬了抬手臂。

    视线交错间，彼此皆已敛去屋中的失态，恢复往日平静。

    借着这层雾气作为掩护，萧远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多留片刻。

    府中素日里多饮粗茗，味道偏苦重，有时添些姜片或陈皮去苦。

    林竹扶着男人的臂弯, 直到站稳，才稍微退开几步。

    “这不是寻常的茶水。”

    就连萧远，处理军务时也一贯喝些清苦的茶提神。

    萧远估着份量，适时停箸，担心林竹又吃撑了。

    索性转移目光：“忙了这么久，随我去吃点东西。”

    转念又想，因这副身子，林竹多年惊惶不安，若叫他哺育侄女，委实强人所难。

    少年双手揣在披风里，与男人维持几臂的间距，默默缀在身后。

    萧远面色不显，却想了许多。

    但此时此刻又不能弃林竹不顾，只好屏息闭气, 硬着头皮拍抚林竹颤抖的脊背。

    男人臂弯送至近前，很有力量的胳膊，能感觉到坚实有力的筋骨，隔着一层布料，透出源源热气。

    话已至此，林竹往日种种反常也就说得通了。

    话锋微顿，在林竹心生局促之前，萧远及时岔开话题。

    他语气轻轻淡淡：“算是吧。”

    思及种种，心头难免沉重，如同堵了块石头。

    林竹摇头。

    萧远偶尔回头，见他相随，也就不再多言。

    男人话音如常，听不出一丝异样，林竹稍提的心放回原处。

    想着少年流落边境多年，又遭人当做奴隶贩卖…

    林竹垂首应是。

    林竹松开男人的袖口：“这件披风…待我我洗干净再归还将军。”

    见状，萧远拿起瓷碗盛了一份汤，推至他手边。

    “你素来避着旁人，总缩在角落里，皆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热气腾腾的羊肉萝卜汤。

    “劳烦将军带路。”

    萧远解释：“从蜀中送来的香茗，我喝不惯太精细的，今日有机会便与你尝口鲜。”

    他难掩惊讶。

    林竹轻缓眨眼：“好喝，将军何故用此好茶与我喝。”

    萧远给林竹斟茶，言语简利，却透着体贴：“尝尝。”

    茶色浅浅，入口微涩，咽下后清新回甘。半盏饮毕，唇齿间的茶香余味萦绕不散。

    衣衫可以洗去痕迹，可只要想起林竹穿着这身披风哺喂孩子，他……

    晚饭在堂屋的偏室用的，三菜一汤，荤素相宜。

    萧远语塞，不再多问。

    “我该谢你才是，今天你帮我了一个大忙。”

    林竹静静吞咽米饭，菜肴只取面前的。

    想起周围黑黢黢的，有些不自在地解释：“方才腿软。”

    话顿，又补充：“小女郎再过一个月就能断……我可以的。”

    林竹手捧青色茶盏，洁白素纤的指尖轻触摩擦，低下头轻啜一口。

    “四下无人，放松些也无妨。”

    低低沉沉的嗓音紧跟：“现下可有好些。”

    香茗入腹，五脏六腑都变得清爽，脑中起伏了半天的心绪渐渐平复沉实。

    林竹说完，摸着黑往前挪几步：“将军, 我们走吧。”

    萧远拳头暗暗握紧：“可是身子不适，我让人传大夫给你瞧瞧。”

    萧远眼皮一跳：“收着吧。”

    林竹略作迟疑，攥起男人的一角袖口。

    “别光吃饭。”

    “已经无碍，能够着力了。”

    白萝卜炖得清甜软嫩，羊肉酥烂，入口即化。

    “不勉强，此番我心甘情愿，能为将军分忧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