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页(1/1)

    



    楼枝来了点兴趣,“那其他的药物呢?”



    “有益的药物也分几类,像之前的解毒药剂就会呈现出黄色,进补的药物就会是红色,一些对人的神经有关功效的药剂会是蓝色,”迟续青一一给楼枝演示了一下,“很简单。”



    “也就是说,吴用带来的药物,说不定会是紫色?”楼枝问。



    “嗯,很有可能,”迟续青点了点头,按照之前的操作小心翼翼地将那蓝色的药剂倒出来一些,与药粉混合提炼,蓝色的药剂接触到粉末迅速变色变深,却没有像预料般地转化成紫色,而是变成了……



    “红色?”楼枝吃惊。



    瑰丽的红色像花瓣般躺在桌案上,色泽鲜红。



    “怎么会?”迟续青一愣,手上动作立刻换了,他将这部分的药粉分离,将药物与新的药粉重新混合,再加入旁边的液体——这一回,这些药粉呈现出淡淡的紫色,依旧是红色为主导。



    迟续青若有所思地停下了手,“陛下,之前钟状元说将药草带出来后,他是混合到水中稀释过再饮下的吧?这部分药水是不是也是稀释过的?”



    “是,”楼枝道,“但为何会是红色?”



    “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这药物本身是可以强身健体的,但浓缩之后便成了毒药,这点不太可能,因为村子里村民饮用的水都是来自织造厂下游,被稀释很多遍的水喝下后还能有如此毒性,不太可能呈现红色,”迟续青道,“另外一种可能则是它本身就是补药,但是以损进补的药物。”



    “以损进补?”



    “对,打个比方,比如有一些药物,吃下后能让人力大无穷,获得超出平常范畴的力量,但其损害的则是人的根基,服用过药物之后反而肌肉被溶解,看似变得更为强大,实则亏空了基础,”迟续青道,“还有一些药物,服用过后会使人皮肤光滑更为貌美,实则透支了皮肤的生命力,比常人皮肤要老得更快,便是这样的毒药。”



    “这样的药物,研制出来有何用?”楼枝摇头,“虚假之物而已。”



    “总有人觉得自身存在不够好吧,”迟续青轻轻皱眉,“但也不知道织造厂研发它的目的是何?能损害到寿命的毒药,还没有半分好处,这样的药物真的能吸引到湘王吗?”



    蓝色的药水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光泽,看上去人畜无害。



    楼枝看着他手上的瓶子,却突然道,“……或许真的能。”



    迟续青:“?”



    他不理解地朝楼枝看过去,楼枝却没有说下去,从他手上拿走瓶子放在了箱子里,“爱卿可能研制出这毒的解药?”



    “应该……可以?”迟续青迟疑,“如果按照毒药的思维去解,那大概率是解不出来这毒的,因为它不属于毒药,相反还是能提升人体的补药,这就是为什么之前的医者都解不出来的原因,如果要解它,只怕得从‘再造’的方向下手,它并非能长期存在于人体的毒素,把被它溶解的部分一点一点补齐、再将人体内……”



    这类药物在古代想必是没有人见过,就像凭空出现的大楼,自然会让人望而却步,但像迟续青知道现代有许多类似的药物,搞清楚其本质,再逆着道路把根基拆掉,却是不算难。



    “当务之急是需要转移村民,不能让他们再待在河流下游,他们离织造厂太近,最先受害的便是他们,”迟续青补充道,“至于解毒,我去将思路写给迟儇,她看到后会知道怎么做,我这边同步也研制解药,她那边若是速度快,说不定用不上我研制的,如果没有思路,我的也能赶上。”



    他三言两语便好像有了方向,即刻开始低头写信,运笔如飞。



    “好,朕即刻便吩咐下去,”楼枝撑着下巴看着他写信,“那看来这毒也难不倒爱卿,原来只有青芜这毒难解。”



    迟续青的笔轻轻一顿,又继续往下,“……是。”



    这样多的毒药下去,唯一解不开的还是楼枝身上的青芜。



    “那爱卿有没有压力?”楼枝道,“别的毒都能解出来,唯独朕身上的不行,偏偏也就这毒朕得了,治不好还要你陪葬,这样要紧的事情摆在面前,爱卿紧不紧张?”



    “臣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番理论,”迟续青写完了信抬起头,看着楼枝,“往日都是医者问病人紧不紧张怕不怕死,陛下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要来问臣紧不紧张。”



    “或许因为朕不紧张,也不怕死,但爱卿不同,”楼枝道,“爱卿看上去还很想活,朕固有此一问。”



    他这样的话语又抛出来了,明晃晃地要惹迟续青生气,不过迟续青早已习惯,并不生气。



    “臣也答过了,要是陛下死了,臣才不跟着死,所以臣不紧张,”迟续青把信封好放下,“陛下喝了药,如今感觉怎么样?”



    “还好。”楼枝见他不生气,慢吞吞地移回了软榻边躺下,半晌后问,“这次过后,又要重新开始新一轮的用药了吧?”



    “是。”迟续青点头,“第一轮用药寒性太过,刺激了陛下的毒,新一轮的药物我会进行调整,只是我方才想到一些事,这一轮的药物有了些新的想法,可能要迟两天才可以给陛下拿来新的药物。”



    “哦?”楼枝奇道,“爱卿难不成天纵奇才,今晚片刻之间便为朕想出了解法?”



    “?”迟续青无言,“臣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他狠狠地把好楼枝的脉,再一次确定了,松开楼枝的手,“陛下这几日调理得确实差不多,保险起见再养两日,两日后再用新药。”



    “好,”楼枝点头应下,突然问,“那爱卿今晚还走吗?”



    他突然发问,迟续青就是一顿。



    照理来说,迟续青不应该留下的,解除了锁链之后,他正常应该回到太医署中,还有之前突然闪现的念头和想法没有查证、楼枝的毒还有新的方向、吴用送来的毒药也还没有调配,回到太医署是最好的选择,那边一应俱全,李太医也今晚值班,有什么事很好商量,还有要查证的事情也可以询问……



    但楼枝在看他,一个人靠在软榻上,侧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迟续青:“……”



    他的话语怎么也吐不出来,在这样的目光下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留。”



    【作者有话说】



    [摊手]



    母子



    这句话说完, 楼枝的眼睛亮了亮。



    “不过今晚我要熬夜,时间太紧,汝州这边的毒我先试试看今晚能不能调配出一个方向, 随着信一起送去再谈其他的, 明日我还有些事要做。”迟续青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又立刻补充, “不能陪陛下。”



    “要真忙的话, 不留也可以, ”楼枝眨着眼看他,“不用非得留下来陪朕。”



    迟续青已经转过头去看药, “陛下快点回床上休息, 臣要开始忙了。”



    “朕就在这里。”楼枝拉了拉毯子, 不等迟续青反驳就道, “陪你。”



    迟续青垂着眼帘,“随意,只是不要让臣发现陛下在偷偷摸摸看臣而没有休息——”



    他话说完,楼枝就很自觉地闭上眼睛。



    这个时候又很听话,迟续青就将烛台往后移了移,让光不要照到楼枝这边影响休息,放轻了动作, 间隙时抬起头再看, 光影中楼枝呼吸均匀, 已经睡着了。



    



    当有猜想在心里逐渐显现之时, 就是需要实践的时候了,迟续青一直这样认为,所以清晨天刚亮的时候他就起了身匆匆赶回太医署, 第一件事就是找当时他在太医署醒来时看见的原身的笔记。



    “……在这里。”迟续青找到了它, 开始翻, “我记得是在这一页,对。”



    原身看云贵妃病的时间起源于文治八年十月,最早的两条是这样记载的:“文治八年十月三日,请得云贵妃脉息,右寸关滑数,气机不畅,以丹参、青皮……等炒阿胶调理。”



    “文治八年十月五日,请得云贵妃脉息,较前日平缓,然贵妃自述气机依旧不畅,拟酌减药方,另加赤芍、归尾,再行观察。”



    那个时候是原身第一次为云贵妃看病,脉象是普通不适的脉象,原身开出来的方子也很平稳保守。



    然后再看后面,这种“气机不畅”一直持续,持续到了十一月,原身不明白为什么病一直没有治好,但是从脉象看却只是普通症状,不断地调整方子却不见效。



    直到次年文治九年三月五日。



    “云贵妃突然病发,意识清醒,然无法回应交流,脉息骤变,陛下请张医正、林医正、付医正齐至,我等四人共商其病,各执一词,不能定论,商议后以固本养气为主,云贵妃醒后状如常人,脉息归于平稳。”



    这里云贵妃病发是清醒状态,但无法开口说话,这样的症状也很奇特,迟续青没有在任何常见病症中见到这样的场景,如果是脑部神经受损,也不应该是之前那样的症状。



    文治九年三月七日,云贵妃脉息又较前日平缓,回到了并无病症的时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