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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没有接话。

    “沈栖迟，我们可以双修吗？”

    那铜钉已经在阵法被毁时被逆流的灵气炸毁了，原本笼罩其上的诡异青灰色尽数散了，铜钉烧的焦黑开裂，像极了一旁烧尽的火把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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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山霭没醒，就地一滚，缩进柔软的被子堆里，睡成毛绒绒一团。

    柳芸娘骤然睁大眼睛，彻底清醒。一团白影正蹲在床尾，窗户被推开了，晨曦从背后打过来，把那人勾出一圈毛绒绒的边。

    捷径……走起来果然令人难以抗拒。

    脚步声远了。

    观山霭几下将铜钉全扯出来扔到一边，伸手去扒拉那些受连累干枯了的野草。

    自受伤后，身体气血两虚，她便十分嗜睡，此刻更是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干涩得厉害。

    他抬手褪去沾染夜风尘土的外袍，将毛球观山霭从怀里抱出来，塞到床上。

    死寂一片，没有回应。

    “……小公子？！”她声音劈了一半，后半截被心跳堵回去了。

    沈栖迟立在床沿边，静静垂眸注视了他许久，他抬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寸许，迟迟没有落下。

    观山霭蹲在坡地边缘。

    柳芸娘半睡半醒间，感觉到一道若有实质的目光。

    那草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茎叶干瘪蜷缩，手指一碰就咔嚓一声断了，纤细的根须却还依旧牢牢卷着土地。

    他手上没什么苦修的痕迹,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干净。

    观山霭等了半晌，歪歪头，有点疑惑。

    可这双手如今却蕴含着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力量。

    房门传来吱呀一声，沈栖迟出去了。

    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强，她勉强睁开眼。

    蜗牛瞬间哧溜一下缩进壳里，再不见半分动静，只余下那枚小小的壳，安安静静贴在枯枝干上。

    他回头，望向沈栖迟，眼神清澈。

    可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强逼着她必须醒过来，柳芸娘勉强撕开黏在一起的眼皮，狠狠地眨了两下才适应黑暗。

    被子一鼓，观山霭恢复人形，望向紧闭的房门，眼中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不行。”沈栖迟试图铁石心肠。

    观山霭只盯着那只蜗牛。

    沈栖迟回到客栈时，观山霭趴在他胸口睡得四仰八叉。

    下一秒，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白袍乌发，面若新雪。

    他原以为想破坏阵法还要费一番力气，未曾想只是一剑，阵法就像一匹绷紧的纱布被瞬间撕裂。

    剑尖刺出的刹那，连他自己都下意识微顿，剑身汇聚的灵气汹涌磅礴，比他预估的足足翻了数倍有余。

    “先回去吧。”沈栖迟打断他，握住挂在他衣角上的触手。

    观山霭不听，瞬间变成一团毛球：“呜啾。”

    柔软的触手绷紧，如同利刃一般猛地向脚下刺去，瞬间没入数丈，将深埋土中的铜钉扯出来。

    观山霭垂着眼，指尖轻轻凑过去，戳了戳蜗牛那枚浅褐带着螺旋纹路的硬壳。

    灌木枯褐的枝干虬曲干裂，一只小小的蜗牛正慢悠悠顺着枝干向上挪，在枯木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剑早已经收回鞘里了, 但掌心还在发热，他张开手，又缓缓收拢。

    脚没了，不能自己走。

    “呜啾。”

    沈栖迟回头望向蹲在一旁的观山霭。

    折腾了一晚上，他突然也觉得有一点累了，所以蹲在原地，向沈栖迟张开手。

    这就是双修吗？

    沈栖迟站在坡地中央，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

    只极轻的一下。

    想他是没听到，触手扯了扯沈栖迟衣角，观山霭又叫他：“沈——”

    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之际，一条雪白的残影从鼻尖飞快掠过。

    此刻蹲在她床头，姿势像一只安静的大型猫科动物，正认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睡意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柳芸娘吓得整个人弹起来，后背撞上墙板，张嘴就要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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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山霭回头看了看满地的枯草，低头不语。

    沈栖迟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自己走。”

    观山霭伸出触手，轻轻抚在草叶上。

    触手正试图往沈栖迟手心里钻，才碰了一下，沈栖迟指尖微微蜷缩，不动声色地轻轻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