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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出篮子，落在草丛边上，一根触手伸出去轻轻碰了一下发黄的草尖。

    沈栖迟沉默垂眸，无声叹了口气。

    沈栖迟一时心虚，偏过头，用手背蹭了蹭嘴唇，轻咳了一声。

    回到客栈时跑堂正在四处忙活, 前堂坐满了人，饭菜的热气从门帘缝里钻出来。

    他把手臂往回收了收，把毛球整个拢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顺着绒毛的纹理慢慢往下抚。

    而且观山霭没有牙，也不能咬他。

    沈栖迟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肩胛骨抵在墙面上，灰墙被蹭掉一小块石灰，粉末落在他肩膀上。

    刚才还蔫巴巴的，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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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手们在他指缝里来回穿插，卷个不停，绕了一圈又一圈，不断往他掌心里钻。

    观山霭仰着脸冲他叫，引着他向着草的方向去，呜呜啾啾的，短促而急切，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不是普通的黄叶，与观山霭家乡一样，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的枯败。

    最重要的是怎么能随便捅别人的嘴呢。

    沈栖迟没同人寒暄，径直上了楼。

    观山霭的触手尖弹了一下。

    草根部的泥土干得发白，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龟纹，蚂蚁在裂缝里飞快地爬进爬出，像是被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惊扰了。

    观山霭把触手收回来，整团毛球蹲在草丛旁边，一声不吭，突然恹恹的，像一朵被晒蔫了的小蘑菇。

    只有一团圆滚滚的，毛茸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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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忽然安静下来的毛球, 将垂落的触手一根根捡起来，搭在肘弯上，眼神沉敛。

    观山霭像是一瞬间泄了气, 触手们软软地挂在他手指上，整团毛球软在沈栖迟怀里，触手们一根接一根地垂下去, 搭在他手腕上，不动了。

    不该提这个的。

    沈栖迟摸摸他, 也不把他放回篮子，抽出中衣打了个包袱，将观山霭挂在胸口上。

    他还是蔫蔫的，但听到这句话, 依然往沈栖迟怀里又拱了拱, 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叫。

    “没事。”沈栖迟哄他，声音放得更软，“那些草不是我们弄的，我们才刚来。”

    沈栖迟捻捻蔫哒哒的触手尖，声音轻缓：“回家吗？”

    然后整团毛球猛地钻进他怀里。

    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

    草尖被碰得晃了晃，没有回应。

    “不是我们弄的。”沈栖迟说，声音很轻。

    观山霭从篮子里探出头，顺着沈栖迟的视线看向墙根下那丛发黄的草，草叶耷拉着，尖部枯得卷了边，从根部往上褪了一层颜色。

    “你看。”他指了指墙角的草丛，尴尬地试图转移话题：“草黄了。”

    因为那些草，不高兴了，在撒娇吗。

    他把包裹解开，理了理被子，团成一个窝，拍了拍。

    触手拽开沈栖迟领口, 观山霭咕咚一下滑进去，扁扁的贴在他胸口上。

    但这也是他先捅的。

    然后是布庄的包裹。绸布解开, 海棠红的织锦露出来，银线反射着落日的余晖，缠枝莲纹沿着折叠的褶痕蜿蜒而上，像一道凝固的流水，粼粼波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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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凝眉，指尖被他磨得发痒。

    观山霭从他怀里仰起脸，清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他也真是昏头了。

    要回家的。

    触手们这次缠得比任何一次都紧，纠缠在他手上，在沈栖迟手腕上压出了一道浅红的印子。

    没有人形。

    观山霭在他掌心里抬起头，望向沈栖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乌溜溜的眼珠子忽然亮了起来。

    沈栖迟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团安静的毛球，才意识到不对，他伸手把观山霭从草丛边捞起来，放在掌心里托着。

    他把今天买的东西从储物戒里往外拿, 笔墨纸砚一一摞在桌角，书脊对齐，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观山霭不去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