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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你实在将自己看得太轻了。”

    这天底下，只要有人在承载着那人的一部分在走下去，那人也算在人世吧？

    想起皎洁的明月下，那人惊魂未定忽然将他拥入怀中。

    虞照青抓住苏沉的手，把他拉近，将头低下，低声道：“李致不是冲我来的，对吗？”

    可虞照青压根没听见他的话，早已转身面向人群，负手略带愠色道：“难道这大巍，就是他李致一个人的大巍吗？”

    苏沉感慨着虞照青的聪明通透，无怪乎状元之才，也只得承认：“嗯。是我连累你们了……”

    苏沉闻言一怔。

    一声激起千层浪，附和声此起彼伏。

    物归原主

    虞照青温言却打断道：“不必说了，咳咳……将伤员搬上马车，待禁军放行，即刻拔营启程吧。”

    想起行进的马车里，那人笑着拿笔顶点了点他的眉心。

    苏沉看着他那文人单薄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苏沉装傻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这一瞬间，苏沉在想什么呢？

    “划算……？”虞照青的手忽然攥紧了他的手，将他拥入怀中。

    他自己一心要回西南，却忘记了，对虞照青而言，这天底下是有更安全更好的去处的。

    这一刻，苏沉才终于知道，虞照青为何总叫他想起那个人了，不是体格，也不是外貌，而是那一颗兼怀天下的大爱之心。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苏沉故作轻松道，“况且，陛下不是想要我的性命……我都计算过的，真要换，也是划算的。”

    而就像猜到他的想法似得，苏沉回神后察觉到他视线，轻轻偏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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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围着虞府众人的禁军撤去了。在天色即将破晓时，虞府的车队已整顿完毕，准备再度启程。

    虞照青将马车腾给了负伤的家丁，牵着两匹马朝苏沉走了过来，还没开口，却见远处营帐又有禁军列队走了过来。

    体格不一样。身形也不一样。

    苏沉循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李致朝这边走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把有些眼熟的弓。

    有人用不大的声音哭着埋怨道：“小侯爷，那李致视人命如草芥，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凭什么要去西南守他的江山？”

    虞照青想钻进那对湖水般的双眼。就算找不出那其中模糊的人影，也多少在里面搅出几缕波澜来。

    他松开苏沉，有些忐忑看向对方的脸，却看见苏沉那双略微出神的眼睛。

    部下红了眼眶道：“可是，小侯爷……您也看见了……”

    方才哗然一片的人群皆是沉默了。

    虞照青情绪稍缓，这才意识到自己举止唐突。

    苏沉愣了一下，便听见虞照青埋在他肩头恨恨道：

    忽然，一个想法在苏沉脑海中，如夜星般划过：

    这一颗闪闪的夜星像拉开了夜幕，突然之间，压在苏沉头顶天上密布阴沉的云也仿佛消散开来了。

    见李致带着大队禁军走近了，虞府的人以为事有变化，一个个都眼神警觉的抄起了手边的家伙。

    苏沉回头看了看营帐深处的火光，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折回，和李致再谈谈条件。

    虞照青字字掷地有声。

    想起沉闷的慎思堂中，那人忙中偷闲，放下奏报，耐心教他什么叫“于家为国”。

    早知如此，他该让李致放虞府一众回肃州才是。

    “覆巢之下无完卵，肃州也好，虞侯府也罢，哪一个逃得过国破家亡四个字？”

    见形势已控制不住了，苏沉心中一咯噔，开口道：“虞照青，要不我再去……”

    虞府的部下中为首的是一身武将打扮，见两人都不说话，这才适时上前道：“小侯爷，这事突然变转，一定还有蹊跷，此去西南，难保皇帝不会再次发难，我们不若……趁此机会回肃州。”

    部下没再说什么，远处的家丁却起了骚乱。

    这时，他身后虞照青的声音道：“现在躲回肃州，当初又何必要出来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沉总因为对方的一个举动而出神想起那人。

    虞照青抬手制止了那些怨怼的声音，朝着苏沉走近一步：“苏沉……你……没事？”

    “连累……？”虞照青叫这两个字气的嗓音都变得低沉了，“苏沉咳咳…你既然知道这是李致的目的，便更不该回来。你拿自己去做交换，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便能心安理得苟活下去么？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