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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奇妙。

    那徐淮这回醒来呢？

    往日里红润的血色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苍白之上，红色疤痕鲜艳地扭曲着，从悚然的眼旁划过。

    在祭司坚持要亲自对许湛说出残夜首领的下落时，他们内部就分析认为，那位残夜的首领大概率和许湛有关。

    祭司唯一说错的地方就是。

    可没想到一切都被推翻了，祭司话里的口气，分明说的就是那位看不出半点破绽的福利院院长！

    许湛觉得自己这时候不应该去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他应该去找到院长，问清楚。

    即使那时候，徐淮的浅色瞳孔也没有这样剔透冷硬，仿佛阴影下的坚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将许湛留在了福利院。

    徐淮好像在说什么。

    他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张时常在镜子里看见，此刻却极度陌生的脸。

    因此到死都没有真正和他说一句话。

    仲别光又极艰难地动了下眼珠，和门口的看守人员对视，发现对方也一动不动，恐惧地看着他。

    “在你眼里，那天是什么样？”许湛轻轻地问。

    但他们没怀疑到那位前几年就从福利院离开的院长身上，因为对方在福利院的二十年里尽心尽力，无论谁看都挑不出一点错。

    可他定在这里，看着徐淮，好像理智、情感都在这里生了根。

    还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将彻底睡去，不得已将自己耗费心血整理出的修炼方式告诉他。

    所以他们怀疑的是许湛的血亲。

    “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说。”

    巫骨珠串似乎在他手里颤动着，前几日那种被深渊牵扯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它笼罩着许湛，隔开了许湛和周围的一切，而许湛全无所觉。

    仲别光觉得很不对。

    许湛这几天不止一次逗得徐淮皱眉。困惑，忍耐，气恼，然后抿唇继续克制，实在惹恼了，徐淮才会不痛不痒的反击一下。

    毕竟许湛那么强，总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背后必然有人教导。而根据他们的判断，巫很有可能是靠血脉传承。

    “那已经不重要……”

    许湛很少看见徐淮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由新奇地盯着。

    鬼魂也在看着他，和往常一样，眼里总是有许多欲言又止和深沉，可这次许湛看懂了。

    所以她放弃了，所以把珠串交给了祭司，还打算把他当做普通孩子送走。直到徐淮横空出世，她才意识到徐淮和他互相克制的关系。

    院长没有教导他灵气相关的知识，因为院长可能早早就发现他无法感知到灵气。

    许湛旁若无人地按住徐淮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手掌贴着徐淮的手背，手指从徐淮的指缝间嵌进去，最终把那只手牢牢握紧。

    噢，是被他逼出来的。

    可徐淮渐渐不说了，两道锋利英挺的眉拧成在一起。

    徐淮眼皮微掀，平静而果断地抬起另一只手，敲在许湛后脖颈上。

    “你怀疑我，怀疑我是幕后的主使。先躲在暗处，利用方千黎杀了你，然后再过来，用你的朋友的身份收割你的遗产。”

    许湛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冰凉冷清的白光穿过他，莹莹幽幽，像是一个真正的鬼魂。

    脑海中一刻不停歇的思绪被寒冬冰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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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徐淮在想什么。是在漫长的观察中意识到一切和他无关，然后宽容地觉得不能迁怒于他。

    他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他到底在难过什么。

    让他欲呕不能，欲说也不能。

    为什么除了愤怒痛苦于院长的欺骗以外，还有另外一种痛苦从他的心脏里钻出来，捅破他的食道，扼住他的咽喉，又锁住他的舌头。

    但下一秒。

    院长一定没有料到，同印者和持印者的纠缠比她想象中更深，哪怕徐淮死了，他也能正好撞上徐淮的尸体。

    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很多。

    极度的痛苦只让他更紧地攥住了徐淮的手。

    仲别光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让他们去调查那个福利院院长的位置。

    徐淮看了那么久。

    许湛盯着那双眼，心中冰冷的恶意骤然冲破了闸门。

    可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定住原地，缓慢地动了下眼珠，看见自己的手背上细而浅的汗毛一根根立起，然后自指尖起褪去血色。

    “我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