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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室的灯亮着，进进出出的护士脚步急促，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不会死，他不会死。”许星辞一遍又一遍地问，像是在问蒋卿锋，又像是在问自己。

    而此刻，他忽然看见了——漫天纷飞的白纸，警局的走廊，一具被盖着白布的担架，沈和煦死死抱住他的照片，把那块白布掀开，指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对所有人重复同一句话：“这不是谢星辞，这不是谢星辞。他没死。他没死！”

    原来当年他做出的那个决定，对沈和煦来说竟然如此残忍。

    蒋卿锋怕他情绪不稳定，没让他参加急救，美其名曰让他在这里缓缓——其实就是怕他精神崩溃。

    “就是，如果真的出事了，谁担责？”

    蒋卿锋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从急救室传出来的各项报告单，眉头紧紧皱着。

    他们说的不无道理。

    这些医生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费尽年华才站到这里。

    原来他以为的“离开”，对于沈和煦也是一种万箭穿心的折磨。

    蒋卿锋刚想开口，门却被突然推开了。

    心口那种致命伤，所有人都知道，存活的几率不大。

    胃里忽然一阵痉挛，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许星辞死死捂住嘴，用力咬住掌心，把那阵干呕压下去。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混着雨水和血迹，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许星辞闭上眼，在心里祈祷——怜悯的神，请再一次赐予奇迹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他可是沈和煦。因为这个耽误了手术，你们有几个脑袋够崩的？”蒋卿锋把报告单往桌上一扔，看着下面一个两个不说话的医生。

    他们不是大公无私的圣母，为一个人自己不认识、甚至不是同一阶级的人付出前途，实在太牵强。

    “我可以签字。”许星辞走进去，“手术也由我全权操刀。”

    “立马安排手术。”他朝身边的护士吩咐。

    可如果他们做了手术，而沈和煦还是死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违规操作、无授权手术、致人死亡。

    “星辞，你——”蒋卿锋有些担心，却被底下的医生打断：“许医生，这个签字必须由家属签字。你是以什么身份签字？”

    “可是如果他死在手术台上，那就不只是医疗事故了。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因为违规手术被判刑。”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有人翻开手边的文件核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上天在警告他吗？

    原来当年沈和煦看着自己“死去”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

    如果沈和煦真的因为没有签字而耽误了手术，最多是被骂一顿。

    医院里乱成一锅粥。

    报应。

    可为什么……为什么出事的是沈和煦……不要……不要……

    “不会的，不会的。”蒋卿锋一遍又一遍地回答。

    是因为他犹豫不决，因为他不够狠下定决心吗。

    许星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是蒋卿锋给他接的热水，他也没喝。

    蒋卿锋顿住了。

    帝国赫赫有名的沈上校在这里出了事，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是上天给他的报应吗？

    我愿奉献我的一切……

    旁边的医生顿了顿，提醒道：“这种手术，危险系数很高，需要家属签字。我们已经联系了沈上校的家属，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那个刚才开口的医生沉默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把手术同意书从桌上拿起来，递了过来。

    蒋卿锋偏头看了他一眼，许星辞没有看他，只是把视线平平地落在对面那些人的脸上，没有退。

    “许星辞，没事的，他不会有事的。”蒋卿锋掰开他咬着自己手掌的牙，把他的手从嘴边拿开，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你要相信他。他可是沈和煦。你要相信他。”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他和当年失去挚爱的沈和煦——灵魂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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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看去——许星辞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他身上。

    他继续补充：“如果大家不信，可以等沈上校的家属到了之后核实，当然，如果出事，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各位。”

    许星辞站在蒋卿锋身边，看向发言的那个人：“我是沈和煦的妻子。这个身份，够吗？”

    他没有想过沈和煦那天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