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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门声从台下接连响起，闪光灯晃得他眼前发白。

    他放下杯子，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见沈和煦正背对着这边与人交谈。

    谢星辞闻到了一股酒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恭喜啊。”旁边有人端着酒过来，朝他举了举杯。

    谢星辞没有听明白，但从字面意思判断自己应该是挡路了，他朝旁边挪了几步。

    他不认识牌子，只觉得穿在脚上很硬，走了一晚上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

    沈和煦这才动了一下。他走过去，在谢星辞身旁站定，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谢家怎么连双像样的鞋都没给你买？”沈和煦抿了一口酒，语气像是随口闲聊，话却像针一样扎过来，“这双，配不上这身衣服。”

    “走。”是沈和煦的声音。

    自己好像又搞砸了一件事——他的联姻对象似乎并不喜欢他。

    果汁是甜的，从舌尖一路凉到胃里，却压不下心里那阵说不清的难堪。

    脚后跟的水泡被硬皮鞋磨得生疼，他忍着没低头去看，只是把重心悄悄换到了另一只脚上。

    宴会结束后已经很晚，谢家作为东道主自然要留到最后。

    好在谢魏没有强迫他必须跟着身边，谢星辞走出门透气，没有周围的目光，他顿时松了口气，直起的背垮了下来。

    “和煦。”沈文旭偏过头叫他，“来，和星辞站近一些。”

    “谢谢。”谢星辞低声说，端起果汁回敬了一下。

    “啧。”

    谢星辞非常不服气，在心里吐槽：“我明明都让了，一个人过用不着这么大的路。”

    谢星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手，手可以搭在肩上的——”

    “好了。”

    “两人靠近一些——”

    那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在碰一件不愿意沾手的东西。

    联姻对象不是很好相处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谢星辞立马直起背，嘴角微勾，让自己显得端庄大气。

    “……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道歉。

    沈和煦伸出两根手指，极轻地搭在谢星辞肩头。

    “你道歉做什么？”沈和煦挑挑眉，脸上挂着困惑和嘲弄，“又不是你做的鞋。”

    他只记得台下的闪光灯、那些好奇的打量、以及肩头那一下匆匆掠过、近乎嫌弃的触碰。

    谢星辞低头看着杯子里橙黄色的液体，喉咙干得厉害，仰头喝了一大口。

    “啧。”沈和煦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脑子是用来当摆设吗？”

    没等回答，他端着酒杯转身走了，留下谢星辞一个人站在原地，耳根烧得通红。

    许星辞回过头。

    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什么都没露，他又往旁边挪了挪，整个人贴在门柱上。

    他连忙把嘴角重新扬起来，肩膀绷得笔直。

    “你是不是有病？”沈和煦问。

    那人笑了笑也走了。

    “沈少爷，谢少爷，看这边——”

    沈和煦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正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悠悠地扫过他全身，最后落在他的鞋上。

    谢星辞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忘了笑。

    谢星辞把空杯子搁在侍者的托盘上，安静地退回了角落。

    谢星辞被带下台，刚走到角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隔着薄薄的西装，谢星辞只感觉到指腹一触即离的触感，凉得像冰块。

    谢魏和沈文旭又说了些什么，谢星辞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宣布结束后，人群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喧闹。

    “笑一下。”沈和煦偏过头，几乎没动嘴唇，声音低得只有谢星辞一个人能听见，“哭丧着脸，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参加葬礼。”

    姿态从容而散漫，说笑间举了举杯，仿佛刚才台上那短短几十秒的亲昵，还有那句刺人的话，从未存在过。

    但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在谢星辞身上，而是平平地看向台下某处，像在看一片空荡荡的墙。

    话音刚落，一秒都没多留，沈和煦就收回了手，顺带在他肩头蹭了蹭，像拂掉了什么灰尘。他退回原位，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黑色皮鞋，亮面的，今天下午胡宣让人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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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辞忍了忍，终于还是开口，“……没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