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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便回到了那棵果树附近。

    陆拾青终于明白过来。

    一会儿用湿润的鼻尖碰他的脸，一会儿又拱他的手臂，蓬松的尾巴不时扫过他露在外面的脚踝，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陆拾青冲到他身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闻汐的脸颊。

    闻汐原本不想睁眼。

    陆拾青闭上眼，调动体内所有灵力。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枯草。

    陆拾青心中一紧，立刻将更多灵力灌入幻境心法。

    陆拾青躺在落叶间，一时间没有动弹。

    他无法凭借原本的身体触碰这片空间中的任何事物，却可以依附在其中原本存在的东西上。

    四周的空气震颤得越来越剧烈，枝叶间尚未滴尽的雨水悬停在半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迟迟没有落下。

    经脉中的灵力奔涌不息，一遍又一遍撞向这片空间深处无形的壁障。

    下意识开口时，从狐狸喉中传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声低哑短促的呜咽。

    陆拾青眼前的景象骤然向两侧扭曲。

    陆拾青抬手去碰他的额头，指尖依旧穿过那片滚烫的虚影。

    闻汐的眼睫颤了几下。

    陆拾青低下头。

    他看得见闻汐越来越虚弱，却连对方究竟烧得多厉害都无法确认。

    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侧，那片不正常的潮红没有丝毫消退。

    林中的树木开始摇晃，连脚下的泥土都隐隐传来震动。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艰难地睁开双眼。

    他原以为天亮以后，闻汐便会醒来。

    混乱之中，他只觉得有什么温热而毛茸茸的东西挤进了自己怀里。

    碰到了。

    闻汐依旧蜷缩在树下。

    陆拾青来不及为此高兴太久，便立刻控制着狐狸的身体靠近闻汐。

    它大概是在雨夜里被其他野兽咬伤，勉强逃到灌木丛后，最终仍没能撑过那场暴雨。

    紧接着，四周陡然陷入黑暗。

    至少让他替闻汐处理伤口，至少让他把树上的果实摘下来。

    高热令他的视线一片模糊，眼前只有一团赤褐色的影子，近得几乎贴在脸上。

    有效。

    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那东西似乎十分焦急。

    “不能继续睡了。”

    陆拾青立刻翻身站起。

    “闻汐。”

    只要借助这具狐狸的尸体，他便不再是一个只能旁观的虚影。

    再顺着身体向后望去，便看见蓬松的暗红色尾巴，以及后腿上一道已经凝固的伤口。

    这是一只狐狸。

    他先用前爪轻轻推了推闻汐的手臂，又将脑袋钻进对方蜷缩的手臂与膝盖之间，试图将人从昏睡中唤醒。

    他怔了片刻，尝试撑着地面坐起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旁边一歪。

    仿佛神魂被揉成一团，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容器。

    陆拾青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强行挤进一个极为狭小的躯壳。

    闻汐没有睁眼。

    “醒醒。”

    可太阳一点点升高，树下蜷缩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那感觉怪异至极。

    一只已经死去多时的狐狸。

    狐狸的身体轻盈而灵活，四爪踩过湿润的泥土，穿过交错的灌木，湿漉漉的尾巴不时扫过草叶。

    闻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发抖，呼吸也比昨夜更加微弱。

    “闻汐？”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拖向林间某处。

    可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始终不肯离开。

    陆拾青愣了一下，很快便再次低下头，用脑袋不停蹭着闻汐。

    “让我碰到他。”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毛茸茸的前肢。

    四只覆着暗红色毛发的爪子胡乱踩进泥土，整个身体顿时滚进旁边的落叶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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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水表面荡开细密的波纹，远处的树木也随之浮现出短暂的重影。

    他的身体沉重得厉害，脑袋一阵阵发疼，连抬起眼皮都要耗费许多力气。

    陆拾青心中猛地一沉。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攫住他的神魂，仿佛要将他从这片天地中生生剥离。

    陆拾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运转心法。

    闻汐烧得昏昏沉沉。

    陆拾青试着睁开眼。

    林间凝滞的空气忽然轻轻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