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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只是一些杂役，根本不知道封决的计划，也没有想过要——”

    那些沿着阵纹蔓延的黑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所有杂役脚下。

    这些人确实可能不知情。

    想告诉他，那些人没有做错什么。

    数百名杂役大多瘫坐在地。

    弱者既然被卷入其中，便只能承受结果。

    漆黑雾气自他脚下无声蔓延，沿着地面的阵纹流向四周。

    就像他一样。

    皮肤冰凉，脉搏却平稳，仿佛方才不过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闻汐明明听见了。

    闻汐不喜欢留下隐患。

    却还是将他们全都杀了。

    可他们终究参与了破阵，也亲眼看见了今日发生的一切。

    他主动握住陆拾青的手，牵着人往殿内走。

    陆拾青心头骤然一跳。

    钻心疼痛也随之消失。

    封决一死，母蛊随之死亡，所有受它控制的子蛊自然也无法继续存活。

    闻汐的手腕仍在他掌心。

    他们与自己一样，都是被强行押到这里，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破阵的工具。

    陆拾青怔怔地看着他。

    明明方才，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他们只是想多领一枚解药，想在蛊毒的控制下活久一点，便被封决以一场谎言骗到了这里。

    闻汐看了一眼满地尸体，神色依旧平静。

    “以后，你便陪我留在魔宫。”

    闻汐垂眸看了看被握住的地方，又抬眼看向他。

    闻汐没有说话。

    他还握着闻汐的手腕，指尖却已经变得冰凉。

    吃吧

    他们参与了破坏寝殿结界。

    “闻汐。”

    “你刚才想说什么？”

    如果今日他没有恰好认识闻汐，没有与闻汐在幻境中相遇过，那么此刻倒在阵法中的人，也会有他一个。

    也不必担心某一日蛊毒突然发作，自己会像之前那个杂役一样，被虫子从内里一点点啃噬干净。

    陆拾青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困扰他数月的蛊毒，就这样解开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摇了摇头。

    闻汐嘴角勾起，心情愉悦了不少。

    “那些人都是被迫的。”

    陆拾青嘴唇动了动。

    可那些话即将出口时，陆拾青又想起了上一次争吵。

    魔宫从来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他们方才被阵法抽空了灵力，此刻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

    惊呼声才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陆拾青脸色仍有些苍白，掌心却是热的。

    无论是不是自愿，阵法确实是由他们开启的。

    陆拾青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手腕，一时有些恍惚。

    他重新转向陆拾青。

    “没什么。”

    闻汐的寝殿比陆拾青想象中更加空旷。

    封决等人被杀之后，所有人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甚至不敢抬头与闻汐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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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抬起手。

    陆拾青以为他听进去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稍稍放松。

    殿中没有多少华丽摆设，只有几盏长明灯沿着墙壁静静燃烧，幽蓝火光映在黑色石面上，将一切都照得冷冷清清。

    他们显然也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终于自由了。

    他自以为是在分辨是非，却将闻汐逼得流泪。

    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闻汐面前，一遍遍追问为什么要杀人。

    陆拾青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黑雾如同骤然收紧的绳索，顷刻缠上他们的身体。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响起一片惊呼。

    他再也不需要每月领取解药。

    他想问闻汐为什么。

    “他们并不是自愿替封决破阵，管事只说是替你的寝殿加固结界，阵法开启之后，他们就算发现不对，也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陆拾青不想再与闻汐吵架，也不想再让闻汐伤心。

    一道道身影无力倒下。

    闻汐抬起眼，看向仍旧留在阵法中的那些杂役。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握住闻汐的手腕。

    这些人不是封决的同党。

    陆拾青猛地转过头。

    陆拾青心中刚刚生出几分喜悦，便察觉到闻汐松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