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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什么时候？”

    “多谢阿澈夸赞。”

    “要不静沉师兄让我摸一摸你的脸？其他的不说，我对长得好看的人都不错。”严澈歪着脑袋道。

    天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师兄怎么如此肯定？”

    静沉的声音听起来很舒缓，甚至很郑重，严澈能感觉到他很在意自己的情绪，正是因为这种在意，抚平了严澈因为自己依赖静沉而带来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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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沉师兄早晨来过了。看你在睡觉，他就先行离去了。”

    “哦，我好似明白了。还有呢？”

    接着，严澈触上了静沉的眉骨，顺着眉心缓慢地来到眉尾。

    “是不是今天扎了针灸，眼睛还是看不见，所以很失落？”

    “我从没有被人如此惦记和依赖过，阿澈。等你看见了，也许就会对我失望。”

    静沉顿了顿，接着笑出声来。

    严澈露出笑容来，他是欢喜的。

    “你不会看不见的。”静沉回答。

    “颜值？”

    “我……我没想什么……”

    “那还是不要来激我了。”

    “我想你看见。世间的花与月，春风与流云，都值得映入你眼中。但我也害怕你看见。”

    静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严澈的指尖缓慢下滑，来到了静沉的额头，“师兄的额如满月，不多不少，额角丰盈，骨线流畅。”

    “哇，师兄的皮肤真好，如同霜玉呢。”

    “当然是夸你啊，发自内心地夸你呢。”

    “嗯，师兄的发丝就好似雨后烟横，柔软细腻却又不失韧性，毫无地中海的隐忧。”

    “何为地中海？”

    “为什么害怕？”

    问完之后才有点后悔，提他做什么。

    “从在院子外差点被你行大礼开始，只要日有吉时，我就为你祈福。”

    待到小程大夫离去了，严澈下意识问：“今天静沉师兄没来吗？”

    “嗯，是的。而且我还在想，如果我一直都看不见，静沉师兄又能陪我到几时呢？”

    可是等到午睡醒来，他摸了摸榻边，发现对方还是没来，那种失落的感觉忽然间被无限放大。

    “就是这块……没头发了。”严澈手指顺着发丝向上梳理，戳了戳他的发冠。

    “满身都是让我不喜之处？那不至于……你的腹垒我就挺……羡慕的。”

    严澈的手缓慢移动，一点点向上，摸到的是静沉的头发。

    他发现自己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几乎都是因为静沉。

    说完，严澈抬起手在自己面前晃。

    严澈就像受惊的猫，差一点原地跳起。

    “因为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包容我的一切缺点。可是当你能看见世间万物的时候，我满身也许都是让你不喜之处。”

    小程大夫答道：“我为郎君把脉，郎君的经脉倒是比前些时日要畅通一些，余毒主要汇集眼部经络，所以驱散得缓慢一些。也许因缘际会，郎君的心念一激，说不定通畅得更快。”

    “师兄……你应当是个极好看的人吧。国师收弟子，看得不是心境高低，应该是颜值吧？”

    “哦。”

    听到对方已经来过又走了，严澈竟然有点小庆幸，至少不用面对静沉师兄的调侃了。

    奇奇怪怪的词语在静沉这里又增加了，他微侧过脸去，莞尔一笑。

    “呵，你确定这是在夸我？”

    “为什么会失望？”严澈紧张了起来，静沉师兄这么说，就像是会离开这里似的。

    “哦，这点我相信。”静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靠近了严澈，倒是很大方地扣住严澈的手腕，将他的双手带起来，覆在自己的脸上。

    无论静沉师兄是安慰自己也好，甚至于善意的谎言也罢，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在这里，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用心对待。

    “阿澈，你在想什么呢？”

    “因为我为你做了清醮，为你祈福，祛病延寿，平安吉祥。虽然你未必信，但我的斋醮一直很灵。”

    无论是朝堂的消息还是市井的传言，又或者是自己喜爱的吃食和小玩意儿，他摸了摸自己左手的鱼际，只要想起，那里似乎还留有静沉唇上的温度和触感，一遍又一边周而复始地涌上来，提醒着严澈那一刻自己微妙的甚至略带期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