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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想崔渐玉此刻要是睁眼,看到这荒唐的一幕,会气成什么样,大概会直接杀了贺兰奚。



    他暂时还不想让贺兰奚死。



    贺兰奚似乎拿准了这一点,直接将雪琼拽下,让他躺在了自己身旁。



    雪琼心里气的要命,神经也紧绷到极致,他甚至能听到贺兰奚身后,崔渐玉平稳的呼吸声!



    他按耐住火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道,“你干嘛?”



    贺兰奚用黑漆漆的眼珠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一丝冷意,雪琼不甘示弱的回看着,他不敢动手,也不能说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怒气不满。



    他真是不知道,贺兰奚都已经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竟然还有这样的胆子!



    方才看贺兰奚眼中的杀意,他是真的想杀了崔渐玉,若不是自己及时醒来,拦住了他,他可能真的动手了。



    雪琼一阵后怕,心中愈发后悔,他不该为了逞一时之意,将崔渐玉留下。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对峙了许久,雪琼率先败下阵来,困意一阵阵上涌,最终他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贺兰奚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雪琼看了眼还在身旁熟睡的崔渐玉,起床走到外殿,让德祥把贺兰奚叫来。



    贺兰奚一出现,雪琼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勒令他去殿外跪着。



    崔渐玉这一晚睡的可谓是神清气爽,虽然昨晚有个碍事的贺兰奚,但好歹也是和心上人睡了一夜,心情还算不错。



    离开含章殿时,贺兰奚正在廊下罚跪,崔渐玉目光落到他脸上,看到上面有五个发红的指印,微微一愣。



    那夜后,崔渐玉以为雪琼开始接纳了自己,整个人兴奋不已,回想起昨晚和雪琼同床共枕,心中甜蜜至极。



    只有一事他有些发愁,那方面,男人和女人到底不同,他毫无经验,不得不提早做些准备,万一到时弄疼了阿雪



    想到这,崔渐玉脸颊微红,传来三淼,让他偷偷在宫外寻一位经验丰富的男子,教导自己床第之事。



    他千叮咛,万嘱咐,此事一定要保密。



    可谁知再提出留宿的要求时,雪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态度较之以往,也有些冷淡疏离,这让刚看到希望的崔渐玉,大失所望。



    那晚后,雪琼利用崔渐玉对他的感情,报复贺兰奚,显些酿成大祸,心中愧疚不已。他下定决心,不能再和崔渐玉这样不清不楚了。



    既然对崔渐玉无意,便不该给他一丝一毫的希望。



    雪琼接二连三的拒绝,让崔渐玉烦躁至极,加上政事繁琐,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这几日伺候的宫人,都比以往小心百倍,生怕触了他霉头。



    三淼看在眼里,想起先前去含章殿送东西时,听到的风言风语,忍不住汇报给了崔渐玉。



    崔渐玉听完,脸色阴沉,“你说的是真的?”



    “奴才是听那些宫人私下这么说的。”



    崔渐玉眉头紧皱,派人将德祥叫到了御书房。



    德祥来的时候战战兢兢,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听到崔渐玉寻问雪琼和贺兰奚的事,精神一震,立马开始告状。



    不过这告状也是有技巧的,他知道雪琼是崔渐玉跟前的红人,且雪琼作为主子,自然不可能有一丝过错,所以一股脑把责任推到了贺兰奚身上,咬死了是贺兰奚勾引雪琼。



    “回皇上,那奚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使些狐媚手段勾引公子。我们宫里的小桂子亲眼看到,有一天晚上公子喝多了酒,那个奚奴自己跑到了公子屋里,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第二日公子就让他到身边伺候了。”



    “现在公子每晚都让他留下守夜,他呢,守夜都守到公子床上去了”



    砰——



    崔渐玉听到这控制不住摔了茶盏,顿时茶杯四分五裂,吓得德祥身子一抖。



    崔渐玉心生杀意,那晚雪琼让贺兰奚留下守夜,他便有些不悦,但没多想,谁知这两人私下还没断干净!



    崔渐玉眼底划过一抹伤痛,他自然也生雪琼的气,但他舍不得,也狠不下心,因此和德祥一样,将所有怨气过错都赖到贺兰奚身上。



    他心道,难怪近日阿雪如此冷淡,焉知不是因为贺兰奚的缘故?



    一想到两个人朝夕相处,背着他卿卿我我,他便恨不得把贺兰奚千刀万剐,可是他若杀了贺兰奚,阿雪一定会生气的。



    德祥彷佛看出崔渐玉的心思,他直觉这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殷勤道,“皇上,奴才有一办法,那奚奴之所以能勾引公子,不就是有那么一张脸吗?要是”



    崔渐玉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朕已经沦落到要毁他容貌,才能让你主子多看朕一眼的地步了吗?”



    德祥大惊失色,跪地道,“奴才不敢。皇上英俊神武,岂是奚奴那种俗色能够比的?”



    崔渐玉冷哼一声,他堂堂天子怎么能做这么没品的事?可是不教训贺兰奚,又难泄他心头之恨。



    他眯眼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德祥,冷声道,“滚。”



    —



    开春后,天气转暖,雪琼整天在殿里闷着,听德祥说蒙古新进贡了几匹小马,虽年岁尚幼,身形不算高大,却是千里良种,跑进来追风逐影,快如闪电。



    一来二去,雪琼听的有些心动,闲来无事便打算去瞧瞧。



    临走前,他特意嘱咐把奚奴也带上。



    三人到了马场,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听说雪琼来,亲自带着他去看蒙古进贡的良驹。



    那小马一个个毛发顺滑,较之寻常马匹,体型偏小,四肢也不长,但胜在矫健有力,颇有一番可爱之处。它们排队低头吃着马槽里的青草,眼睛像两颗小黑豆一样,雪琼越看越喜爱,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太监道,“公子既然喜欢,何不坐上去试一试?这马比一般的蒙古马温顺,不会摔着贵人的。”



    雪琼早就心痒已久,“那便有劳公公了。”



    太监急忙上前,为雪琼挑了一头憨厚可爱的小棕马。



    那马果然温顺至极,任雪琼如何抚摸,也没有发狂不安,只是停在原地,轻轻甩着马尾。



    雪琼准备上去试一试,斜了身后站着的贺兰奚一眼。



    “奚奴。”



    贺兰奚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上前蹲下身子,雪琼踩着他的肩膀,稳稳坐上了马背,而贺兰奚原本干净的肩膀处留下了一个带着泥土的脚印。



    其实那马体型矮小,自己踩着马镫完全能够坐上去,根本不需要用人当脚踏,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故意的。



    贺兰奚先前乃是一品宰相,宫里几乎没人不认识他,按理说这样的羞辱对他来说应该是很难堪的,但他好像习惯了一般,面无异色的站起身,退到了旁边。



    早在来时,贺兰奚便有预测,清楚雪琼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的机会。



    那太监全程看的目瞪口呆,心道传闻果然不假。



    宫里人人皆知,含章殿的这位方公子厌恶贺兰奚,经常不分场合的,对他动辄打骂。



    雪琼骑着小马在马场跑了几圈,这马看着矮小,跑起来行动如风,灵活敏捷,雪琼大感畅快,不知不觉跑出了一身汗。



    他意犹未尽的牵着马回来,德祥走上前,殷勤的想要接过他手里的缰绳,雪琼却躲开了,眼神看向后面的贺兰奚,“让他去。德祥,你陪我去那边棚子休息会。”



    德祥沾沾自喜的看了贺兰奚一眼,“是。”



    说完,脸一板,对贺兰奚训道,“奚奴,还不快去?”



    贺兰奚牵了马,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御马监的人早就在棚子里备好了茶水糕点,跑完马,坐在这吹着风,喝喝茶,吃些点心果子,确实舒适至极。



    两个人在这等了许久,也没见贺兰奚回来。



    德祥忍不住道,“这个奚奴去这么久,不会又跑到哪偷懒去了吧?”



    雪琼皱了皱眉,“你去看看。”



    “是。”德祥刚说完就咦了一声,指着前面道,“主子,你看那不是奚奴?”



    雪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贺兰奚被一匹马挡住了去路。



    马上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年纪虽小,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桀骜之气,一看就不好惹。



    那人雪琼认识,是十二皇子,如今应该是十二王爷了。



    先皇去世后,崔渐玉给那些年纪尚小的皇子都封了爵位,年纪大一些的出宫立府,年纪尚小的仍旧和自己的母妃住在宫里。



    十二王爷坐在马背上,扬着下巴,倨傲的看着贺兰奚,“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贺相,你怎么穿着太监的衣服?”



    御马太监注意到这边,急匆匆过来解释道,“回王爷,这是奚奴,是陪方公子一起过来的。”



    十二王爷并不在乎什么方公子圆公子的,听到奚奴两字,挑眉嗤笑道,“奚奴?既然是奴才,见到本王为何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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