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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让司机把车速放慢了些，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知道，我不是小宝宝，已经过了能被一颗糖骗走的年纪了。”崔栩无奈一笑。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出那张机票截图递过去。舅妈凑过来看，舅舅也凑过来，两个脑袋挤在一起。

    而崔栩那边，刚把手机转过来，舅妈就端了面条和菜上桌。

    “来这里干什么？”他问。

    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路昭正低头拿水果吃，忽然听见闵言说：“来了。”

    路昭偏头看他：“我俩今晚要在这里睡吗？”

    舅舅和舅妈对视了一眼。

    舅妈给崔栩夹了筷子小菜，又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儿子，真不用我跟你爸送你去？”

    路昭下了车，仰头看了看天。

    他们管不了了，也管不动了，舅妈又给崔栩碗里剥了个鸡蛋，没再说话。

    晚上，路昭跟崔栩打了个视频。

    路昭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支着一顶巨大的帐篷，帐篷四周缠着暖黄色的彩灯，光一闪一闪的，像谁把星星摘下来串成了串。

    帐篷旁边停着一辆房车，车身上也绕着灯带，远远看去像一座小小的光屋。草地上还摆了折叠椅和一张矮桌，桌上放着热饮和水果。

    崔栩又说：“对了，昨天又有人打电话问，问我你有没有给家里来过电话。我说没有，可能在忙。那人就挂了。”

    “嗯。”闵言说得很理所当然，“最后一个晚上了，今晚我想来个难忘的夜晚。”

    “妈！别拍我！”崔栩捂着手往旁边躲。

    崔栩那边刚关店，背景是店里暖黄色的灯，他穿着奶茶店的店服，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老家现在挺热的，不像北边这么凉快。

    今天他俩难得提前回来，给崔栩做顿宵夜，路昭跟舅舅舅妈打完招呼，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路昭让崔栩快点吃饭就挂了。

    路昭的嘴角收了收：“认识吗？”

    他猛地抬头。一颗流星正从东边的天幕上划过，白色的尾迹拖了很长，像谁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道。

    这边，闵言在长白山的最后一个晚上，带路昭去了一个地方。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也没什么成功的经验能传授的，只能听他们的了。

    路昭问：“几点的飞机？”

    深蓝色的穹顶上密密麻麻全是星星，比他在庄子里看到的还要亮还要近，他吸了口气，空气凉丝丝的。

    舅舅把手机放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了，昭昭说不用就不用吧。你去了别给他添麻烦。要听他的话，让你往东别往西。记住了没有？”

    “后天下午到的。我到了怎么找你？”

    车沿着一条没走过的山路往上开，两边全是密密的桦树林，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忽然亮起来。

    “知道知道。”崔栩往嘴里扒了口饭，“我还能惹麻烦吗，我肯定听我哥的话。”

    车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把路昭脸上的热气吹散，路昭靠在座椅上，眼皮慢慢沉下来。

    闵言走到他旁边，也仰起头，推了下眼镜，：“前两天让人踩的点。今晚有流星。”

    反正现在也没事，跟崔栩聊了聊他的专业，路昭把手机搁在腿上，然后他就听见崔栩到家了，客厅那头舅妈在说话的声音，喊他吃宵夜，模模糊糊的，带着家的烟火气。

    路昭笑了一下。

    “真不用。”崔栩吃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哥说了来接。机票都发来了，你们看。”

    路昭“嗯”了一声：“再有这样的人，你就说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安静地等。天很黑，星星很亮，偶尔有风从林子里吹过来，把彩灯吹得轻轻晃。

    他把手机架在收银台上，一边在拿现金一边说话：“哥，机票的信息我已经收到了。”

    “放心吧哥。”

    两人上了车，往别墅开。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来，闵言给他倒了杯热可可，路昭捧着杯子，他喝了一口，甜中带点微苦，暖意从胃里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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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时候在出口等你。别乱跑，别跟陌生人走。”

    许愿

    “应该不认识吧。”

    他忽然有点想舅舅家以前的那张老饭桌了。

    舅妈看了半天，轻拍了一下崔栩的手臂：“你个臭小子，又花昭昭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