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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川由纪看着他，试探着问道，“我留下来看看雪莉有没有别的疑问？”
——他的表情说不上很意外，但还是有些心情不好、有些委屈的样子。
栖川由纪凑近，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喉咙里含糊地发出不满的呼噜声，但松田阵平还是同意了，只说道，“一会儿我来接你。”
在他离开时，栖川由纪一时之间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好像突然之间有些放松了下来。
从在组织中重逢后的两个多月到现在，每时每刻，她身边除了阵平就是hagi，几乎从未和两位幼驯染分开过。
宫野志保的戒备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她也只是扫了一眼梅斯卡尔离开的背影，就邀请道，“进来吧，虽然不会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就是了。”
“谢谢。”
栖川由纪走进这间临时办公室——这里算是前几天她亲手布置的。
萩原研二说和雪莉交接的事情都交给她，松田阵平自然没有任何意见。所以雪莉到目前为止的安排，从公寓到办公室，全都是她安排下来的。
她现在对雪莉的办公室和公寓，估计比雪莉本人要熟悉得多。
雪莉已经直接打开了电脑，开始工作了。
栖川由纪坐在一边，并不打扰她，只是有些放空表情地发着呆。
但她发呆时还是忍不住担忧很多事情——
因为幼驯染们的原因，自己已经两个多月都没有机会和公安负责接应的同事联系，今天还遇到了昔日的警校同期……
还有，诸伏也好、降谷那家伙也好……从警校时的事情就知道他们在搞清情况后，是绝不会依照hagi的设想乖乖避开自己这个鱼饵的。
还有，这次的任务、雪莉手中重启的研究……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受黑衣组织boss的重视？这个组织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hagi还是阵平，都对自己完全不设防，在这个任务里，从雪莉手中的研究、雪莉和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到这个研究所目前的安保设计、布局图纸……
即使为了避嫌没有主动询问，也已经了解了很多消息，接近雪莉的机会更是被直白地摆到了面前，甚至在一个月后把阵平调走，让自己负责剩下的事情。
hagi……是在试探我吧？
023
◎由纪与幼驯染们的变化。◎
她侧卧着安静地睡着时，眉眼柔和，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柔软的头发全捋到一侧，发丝顺着肩颈落下，半露着残留吻痕的后颈。
萩原研二的手刚朝后颈伸去，就被一旁看着的另一位幼驯染毫不客气地挡开。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也没再试图打扰少女的睡眠，反而十分默契地与对方一起，安静地退出房间。
无论是他、是小阵平，还是小由纪……萩原研二相信，他们彼此之间有一份默契，虽然这份默契的存在现在看来有些嘲讽。
那个理由——因为离不开他和小阵平，所以小由纪自愿握起那把枪。
就是这个理由，他明白，小阵平也明白，小由纪给出这个理由的时候也一定明白——
这个理由是他和小阵平一定会相信的理由，但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有多高的可信度，只是因为他和小阵平愿意去相信，他们都希望这个理由是小由纪口中的真话。
但是，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她是不是早已经和自己、和小阵平站在了对立面？
这一切就像是薛定谔的猫箱，打开箱子之前，里面的东西存在的状态都是不一定的。
所以，说出这个理由的小由纪，真是无比狡猾啊。
萩原研二记得自己曾经和小阵平讨论过——关于是否要坦白、然后彻底撕破脸皮。
当时他成功说服了小阵平，而现在，他们也都已经接受了薛定谔的猫箱的存在——
小由纪对自己和小阵平说出口的话，究竟是欺骗还是真诚？
他们并不深究这个问题的答案，这就是他、小阵平和小由纪，三个人作为幼驯染，彼此之间的默契。
悄无声息地合拢房间门，松田阵平才开口说道，“由纪现在话少了很多，情绪起伏的时候眼泪就会止不住，也根本没露出过高兴的样子。”
究竟是因为卧底和欺骗他们造成这些改变、还是因为违背自己坚定的价值观、选择身为幼驯染的他们而造成这些改变，都是很合理的解释。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谁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也谁都不深究。
“唔，”萩原研二摸着下巴，“做的时候还是蛮开心的吧？”
在那种亲密的时刻，舒服也好、喜欢也好，她露出的表情都并不是笑容，但的确是一种正向的情绪反馈——即使这时候，她都正因为起伏的情绪而止不住地哭泣着。
“那有用吗？”松田阵平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嗤笑道，“就算你陪着她做个几天几夜也没用。”
萩原研二被幼驯染一如既往的直白风格惊得咂舌，“先不说有没有用，眼睛绝对会哭坏吧。”
“hagi你要是还真想过这么干，”松田阵平冲他露出半月眼，“我绝对先揍你一顿。”
“诶？”萩原研二飞快地露出惊讶表情，“这不是小阵平说的吗？”
虽然这样说，但萩原研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总之，要不然小阵平先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黏人了？”
松田阵平被他说得一怔，张了张嘴好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但很快有些恼羞成怒地道，“hagi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在幼驯染彻底炸毛之前，萩原研二飞快地点头承认，“所以我也有在好好反思的哦？”
“没让小由纪做任何工作、也没让小由纪接触别人……这段时间以来的小由纪，说起来完全是彻底属于我们的小由纪啊。”
他单手撑着脸，露出些许好奇神色，询问道，“小阵平觉得满足吗？”
松田阵平再次被哽住，他不断地仔细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心情，随后在一瞬间、好像背后冒出了些冷汗似的僵住了。
——即使担忧着由纪的状态，自己也确实是享受着的，是为此感到满足的。
这就是自己劣根性的想法。
“但是……由纪她、我也舍不得她这样不高兴。”
面对可以信任的幼驯染，松田阵平不由自主地、低声用话语表达出了自己此刻委屈又茫然的心情。
萩原研二略带着笑意的眼睛，落在什么都没有的半空，轻声呢喃道，“先想想办法，逗小由纪开心吧？”
那点笑意实在是太淡了，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入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里，什么都不留下，只剩下没有表情的冷淡面容。
松田阵平几乎是瞬间切换了语气，皱眉问道，“hagi，你打算干嘛？”
“小阵平……”萩原研二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话头，眼睛的视线略有些虚焦，他说，“没什么。”
下一秒，衣领就被拽住了。
“别在我面前搞什么谜语人啊，”松田阵平皱着眉，目光里的担忧和怒火几乎要同时冒出来，“hagi你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小阵平……”萩原研二露出轻松的、调侃似的表情，“在我吃药睡着的时候，和小由纪做了不是吗？”
“不止一次啊，”他好奇地接着用调侃的语气道，“这样的话，会更兴奋吗？感觉的确是很刺激的情趣呢？”
萩原研二看着幼驯染捏着自己领口的手，手背上青筋跳了跳，他依旧维持着很轻松的表情，就像是“毫不在意地吃了个醋”，就是那样并不正经的轻松表情。
唔，接下来应该要怎样把这件事快速地翻篇呢？要是因为这个和小阵平闹矛盾、小由纪也会苦恼的吧？
脑海里甚至还回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但在沉默中，萩原研二却发现，幼驯染的表情逐渐地变得平静下来，只剩下眼睛里露着些分明的情绪，语气十分冷静地问他。
“hagi，你是觉得我和由纪关系更好，就会抛弃你吗？”
萩原研二微微一怔。
“你和由纪，你们两个，都露出这种样子干嘛呢？是，我情绪稳定。我安慰了这个又去安慰那个。”
松田阵平扯着他的衣领不掩暴躁地说道，“要安慰的时候还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左拉右扯说一大堆，到头来还要硬猜hagi你这家伙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有病啊？！你这是让我哄两个女友吗？！不是自诩情商高吗？能不能靠谱一点啊？！”
“呜哇，”衣领被丢开，萩原研二双手捂住脸，委屈巴巴地说，“小阵平你这哪里算是哄了啊！”
“行。”
松田阵平扒开他的手，盯着他，咬牙强调着，“我绝对不会抛弃hagi，绝对不。”
萩原研二看见他十分认真的表情，即使混杂着暴躁不耐的情绪，依旧十分认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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