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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辞早已经将屋外的动静一字不落地尽收耳中,所以当元金宝抓着他的手签字画押的时候,他是不抗拒的。
没有谁是能比他更想脱离叶家。
元金宝成功地拿到了分家文书和断亲文书,收好自己的那一份后,当即不客气甩着铁锅地驱赶叶家人:
“滚滚滚,一群瘪三老阴货,我这破庙可容不下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快滚!”
叶家人四处乱窜地躲让元金宝挥舞来的铁锅,见目的达成也不愿多待,当即骂骂咧咧地跑走了。
找帮手
见叶家人终于离去,村长也迈步准备离开。
只是临走前,他又瞥了眼俩人栖身的破败茅屋,心头一软,转身对元金宝道:“辛辞媳妇儿啊,你们这屋子委实太破了些。眼瞅着天就要冷下来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等过些时日,我家小子们从城里做工回来,我让他们过来帮你们拾掇拾掇。”
“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
元金宝正愁房子烂没钱修,没想到这村长心还挺好,忙感激道:“那就多谢村长叔了!”
目送村长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元金宝长长舒了口气,转身钻进茅草屋,整个人“砰”地一声重重地瘫倒在木板床上,震得床身一阵摇晃。
白辛辞:“……”
“总算跟叶家那群黑心烂肺的玩意儿一刀两断了!真他爹的累死老子了!!”元金宝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舒爽,说不出的畅快。
他歪过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白辛辞,挑眉道:“唉?你这副样子……怎么瞧着不大高兴?莫不是舍不得跟叶家断亲分家了?”
“也是。”他不由嗤笑了一声,语带讥讽:“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血亲。被我这么三言两语就断了亲,你这瘫子往后可不真就成了孤家寡人,无依无靠了?”
白辛辞扭头望向他,明明一双眼没什么神采,元金宝却觉得黑沉沉的,仿佛能洞悉所有。
看得他很不自在,很不喜欢。
“哟!臭白眼狼,你还真的怪上我了?!”元金宝撑起身子,没好气地质问。
“娘子这般维护为夫,为夫心中感激都来不及。”白辛辞干涩起皮的唇角微动,声音诚挚,“又怎会怪罪娘子?”
“为夫是自责。”他顿了顿,沙哑的嗓音里浸满了自责与愧疚,“自责自己是个废人,非但帮不上娘子分毫,反倒累得娘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我受尽刁难与委屈。”
元金宝挑了挑眉梢,勾着唇角默默地看白辛辞演。
白辛辞的手摸索着,冰凉的指尖轻触到元金宝胖乎乎的脸颊上,低声解释道:“娘子放心。在为夫心中从未视叶家为亲人。
自始至终,唯有娘子一人,才是我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
“哼,你这张口就来的话说得倒是比蜜还甜。”元金宝才没那么的好糊弄,一把拍开他的手,冷笑道,“咱俩满打满算才处了两天不到!我算你哪门子的唯一?”
白辛辞仿佛没有感觉到手背上的疼,情真意切地说:“因为娘子于我,不仅是妻子,更是救命恩人。是我身陷绝境时,照进来的唯一一束光。”
“若无娘子的帮助,为夫可能撑不过昨日。”
他的声音愈发地真挚:“我可以失去任何人,唯独不能没有娘子。”
“娘子的恩情,为夫便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偿还不清。是以,对娘子自当珍之、重之。”
“哦?原来我在夫君心里,竟有这般分量?”元金宝故作感动,一把将白辛辞那只冰凉瘦削的手攥在自己滚热的掌心里,语气懊悔,“我还当夫君一直与我虚与委蛇、委曲求全呢。”
“毕竟我出身乡野农户,生得肥硕丑陋,又贪嘴好吃、脾气暴躁,平日里连个愿意搭理我的人都没有。”他越说越“伤心”,还故意用指甲在白辛辞掌心软肉上掐了一下,“夫君也莫怪我小人之心。谁让夫君从前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吃穿住行哪是我这等粗鄙之人所能企及的?
以夫君的年龄,家中定是早早地为你定下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你那位未婚妻也定是位温婉贤淑、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
我这般粗俗不堪,又如何比得?”
元金宝捂住心口,语气幽幽地说:“所以我这心里啊,总怕夫君嫌弃我,担心夫君那些甜言蜜语都是虚情假意,甚至……甚至焦虑夫君会因为嫌恶我而起了杀心呢。”
“……”
白辛辞反手握住他那只在自己掌心作怪的胖手,温声安抚:“娘子多虑了,前尘往事,早已化作云烟。我也不是什么白府少爷,旁人纵有千般好、万般美,又怎及娘子待我的一片赤诚真心。”
“为夫对娘子所言,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若有半字虚言,定遭天打雷劈。”
呵呵,这若是放在修真界,对方敢发雷誓,那元金宝绝对信个十成十
可现在是凡人的世界啊,发誓管个屁用。
“嘤嘤嘤~夫君待我真好!”元金宝做作地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掐着嗓子甜腻道,“那我可要赖着夫君一辈子喽!”
白辛辞微微勾着唇角应道:“好。”
“呵呵。”元金宝心中冷笑,瞬间敛去脸上夸张的笑容,对着白辛辞的方向无声地挥了两拳:死瞎子!真能装!
“夫君,”他语调一转,又“嘻嘻”笑起来,“听了你的话,我浑身都充满劲儿了呢!我这就出去给夫君挖好多好多的野菜回来,煮一锅香喷喷的野菜粥给你喝!”
白辛辞脑海中瞬间闪过早晨那碗糊粥的滋味,面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口中却温声嘱咐着:“雨天路滑,娘子务必当心。”
“好嘞!夫君放心歇着,乖乖等我回来哦!”元金宝坏笑着说完,这才慢悠悠地晃出了门。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白辛辞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回想起自己方才的那番言语,胃里不禁一阵翻腾。
元金宝漫无目的地在山间晃荡,远远地便能望见田埂上有几个孩童在挖野菜、割草嬉闹。
【叮,检测到野生中药材车前草,三文一斤,是否售卖?】
机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元金宝立即垂眸看着地上被系统用红点标记着的几株车前草,有些嫌弃地撇嘴:
“这价格也太低了吧?这些全部挖来怕是一斤都没有。”
系统冷漠提醒:【宿主别忘了你还欠着本系统的三百文,白辛辞的医药费你也尚无着落,赌坊那五百两的巨债更是悬在你头顶的利刃,此刻的你,没资格挑三拣四。】
元金宝被系统冰冷的话给说得一阵窒息,顿感压力如山,心口闷得发慌。
“系统你别说了,你越说我就心慌得厉害,还有些四肢发软。”
这完完全全是来自原身对欠债的害怕与无力。
元金宝不敢再挑三拣四,立即认命地弯下腰,开始刨挖那些车前草。
就这么走走挖挖,一路下来竟也攒了不少。
【叮,检测到野生中药材车前草一斤,价值三文钱,是否售卖?】
“卖!”元金宝毫不犹豫。
看到钱包余额立即增加了三文,元金宝心头一喜,颓丧感竟被这小小的刺激冲淡了几分,越发卖力地跟着系统提示的红点四处挖掘起来。
【叮,检测到野生中药材车前草2斤,价值6文,是否售卖?】
“卖!”
【叮,检测到野生中药材野菊花4斤,价值60文,是否售卖?】
“卖!”
【叮,检测到野生中药材蒲公英3斤,价值15文,是否售卖?】
“卖!”
【叮……】
提示音此起彼伏。忙活了大半个上午,元金宝几乎跑遍了半个山坡,收获竟颇为可观。
他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歇脚,抹了把汗,喜滋滋地查看系统钱包。
余额:210文!
好家伙!一早上竟挣了一百多文!照这个速度,还清系统的债指日可待。
山上还有许多的野菊花、车前草和蒲公英。
只可惜他人力有限,不然能赚得更多。
这般想着,元金宝还真的就想找人来帮自己。
而且他还想去镇子上将自己抽奖所得的那袋大红干枣给卖了换钱。
但他人生地不熟的,要想去镇子上还得要人带着认一下路。
就在这时,一阵孩童嬉闹夹杂着哭骂声从不远处传来。
元金宝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下方山脚的小路上,几个半大男孩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推搡打骂。
那瘦小男孩怀里还死死护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
野兔!
元金宝的目光瞬间黏在那灰扑扑的野兔身上,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口水,满脑子都是红烧兔肉。
再看看那群吵闹的孩子,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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