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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邈神色平静,将心里的慌乱藏的严实,声音也冷上几分,“你想要什么?”
他想将这场爱后的谈话,再次打回交易的范畴,退让才能够更接近沈霜几分。
沈霜流血的唇溢出乱颤的笑音,酡红的脸彰显两人先前的混乱,“死装。”
沈霜毫不犹豫抽身离开,走下床,一件件穿上冰凉皱乱的衣物。
“慢慢装吧。”他说。
心里的慌乱涌上四肢百骸,沈霜转身的背影太过干脆,如同要将他彻底放弃。
冷邈快步下床,追在他身后,却被地面凌乱的衣服绊倒,重重摔下。
沈霜停下脚步,转过身,冷邈的眼里有希冀的光彩,他垂眸试图遮掩,却被沈霜拽住那松松垮垮的领带,被迫仰面,将他窥探的一清二楚。
“丧家犬一样。”沈霜说。
完了。
冷邈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心脏失了律,在胸腔里乱跳。
这一刻,冷邈才清楚的认知到:
沈霜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掩盖他坦荡的受欲望驱使,也同样利用别人的欲望行事。
他接近谁,谁就会爱上他,一切皆取决于他的心意。
“和我回国。”冷邈的语气是命令的。
他跪趴在地上,被拽起的领带像狗绳,却还能够理所当然以高位的姿态,说出这句话。
沈霜歪头,指尖松开,丝滑的领带从他指间滑落,擦过手指时,带起冰凉。
“您是在求我吗?”沈霜说:“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哥哥。”
冷邈低不下高傲的头颅,他不敢落入下风,一旦有点被掌控的苗头,就会被恶劣的青年当成玩物。
“随你。”冷邈这么说道,可尾音藏起的颤抖早暴露了他。
“我回国哥哥能给我什么?”沈霜双手撑下膝盖,直挺的脊背微弯,一双眼眸是空洞的黑,将人吸纳进去,关在他的瞳仁中。
“我说过了,取决于你想要什么。”冷邈站起身,扯下狗绳一样的领带。
上次买来的衣服还留在这儿,他走向衣柜,又穿的衣冠楚楚,没有半分狼狈模样。
沈霜的眸光打量,调情似地说:“我更喜欢您只带领带的模样。”
“能看到很多次。”冷邈回。
他走向床头柜,拿起放在上面的腕表,抓起沈霜的手,将那枚腕表戴在沈霜手上,轻拍了拍,“定金。”
“我弄了点小副业,很需要冷氏的关键技术支持,哥哥能同意吗?”沈霜屈指轻叩腕表,发出脆响。
“可以。”冷邈答应的果断,“等你回国,亲自带着合同找我洽谈。”
【冷绛进公司,这边又要冷氏的关键技术支持,宿主您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系统感慨,【他太傲慢了。】
【他笃定自己多年对公司的掌控,却忘了冷绛从小也出入分公司,海外的分公司也有冷缪接手。】沈霜看着冷邈开门的背影,【几人权柄不相上下,只是冷邈更得董事会信任,控股最多。】
【冷绛与冷缪要是联手,能和他分庭抗争,傲慢会吃大亏的。】
冷缪还在公司加班,对于恨得牙痒痒的二哥起死回生的事一概不知。
回来的时候临近凌晨四点,也算是行业楷模。
分公司三年前准备上市,昨天整好第二次上市申报文件,就等审批了。
一定要审批成功,冷缪不是什么蠢货。
自然懂沈霜和他出国,是为了徐丰年,等徐丰年那儿搞定,沈霜肯定会回国。
这次审批不通过,就要再等上六个月。
沈霜一个人在国内六个月,嗷嗷待哺的小羔羊被恶狼盯上,能有什么还手的余地?
要是真拖到第三次审批,等他回国,说不定都看沈霜和冷邈新婚燕尔了。
冷缪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房门,穿过客厅,沈霜窝在床上,睡得很熟。
他坐在床边,伸手勾起沈霜半遮脸的长发,一眼就注意到了唇角的新伤,那只手顿在半空。
痛苦又开始泛滥,心脏被搅碎成肉泥,一滩滩乱七八糟糊在胸腔里头。
冷缪轻巧调开沈霜的丝绸睡衣,看见了里面的吻痕、咬痕,新痕盖在旧迹上,层层叠叠,像盛开的花,嚣张的宣告着青年有了新人。
偏偏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青年空虚时慰藉的替代品。
眼泪串串流出来,冷缪想揪自己的头发,才想起前几日剃了寸头。
多次被提及与哥哥的相像,叛逆心泛起,一气之下剃了个板寸,想与冷绛再割裂些,以此划清界限最好。
坚硬的发茬扎着手心,冷缪又开始懊悔。
脸是他的优势,怎么因为愤怒上头亲手放弃这个优势,失了与冷绛的相像,替代品就不够格了。
冷缪仓皇无措,轻手轻脚躺上床,将沈霜抱在怀里,与他十指紧扣,空调的温度舒适,心里却觉得发凉。
他碰到了沈霜无名指上的戒指,硬得硌人,心里又涌上一股庆幸。
沈霜说不带冷绛以外的人送他的戒指,却没有取下他送的戒指,这是不是证明他在沈霜心里也有了几分地位。
强硬刺开的耳洞有些发炎,令他头昏脑涨,偶尔的剐蹭带来疼痛。
怎么忍心怪沈霜,沈霜从来坦荡,告诉他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是情侣,不是爱人,只是替代品,是狗和主人。
爱没有是非,他只能装聋作哑、充耳不闻。
冷缪的小动作太多,一时半刻消停不了。沈霜没办法闭着眼装睡,心里叹口气,转身与冷缪面对面,手搭在他的脸上,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用含糊的、暗哑的嗓音,囫囵安慰。
短短几个字,就让冷缪把痛苦嚼碎了咽下。
“别哭。”
“嗯。”
冷缪第二天起的很早,又是去公司。
他要粘着沈霜不放,才不会给旁人可乘之机。
沈霜坐起身,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肩头的牙印结了血痂,牵动肌肉时仍然会痛,后脖颈上有个更深的牙印。
明明已经反复叮嘱不要太过粗鲁,冷邈却置若罔闻,反反复复咬着他后脖颈的肉,来来回回的咬,像野□□合时雄性咬着雌性的脖颈,强行结合一样,生怕他跑了。
额头撞上柔软的床头柜,哪怕再软,撞得次数多了,也会发懵。
沈霜伸手,后脖颈一碰就疼,轻“啧”一声,拧着眉头,思忖该给冷邈怎样的教训。
七八个牙印叠加在一起,血流出来又舔,舔干净又咬,简直要把他吸干,愈合后也会留疤,像打上私有的烙印。
肯定是为了报复那句,“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霜本就有回国的打算,冷邈先提了,那就顺杆下来,得更多好处。
徐丰年那边只需要拿到举荐信就没必要再接触。
两人约在蓝湾见面,沈霜到的时候,徐丰年穿着救生衣坐在玻璃船上,冲他招手。
阳光照耀下,蓝湾的水面如发闪的玻璃,又似艳艳的透明绸带,波纹澈澈。热带鱼穿梭在五彩斑斓的珊瑚礁中。
沈霜坐在船沿旁,穿了身黑色浮潜服,抵达浮潜点,徐丰年的画架已经固定在船上,冲沈霜比了个“ok”的手势。
沈霜戴好面镜,松开握着船沿的手,往后一仰,自然落入海中,冰凉的水液将他包裹,鱼群被惊扰的四散奔逃。
徐丰年并没有特意交代沈霜要摆出什么姿势,在流动的海中长时间固定是很困难的,一个好的画手,应当会根据行动的姿势抓取自己要的动作。
晴朗的光落在海面,折射进沈霜的眼中,青年长发随着水流波动,如同一簇簇毛绒海藻,咸涩、湿润,自下而上浮潜时,好似亘古流传下来的人鱼传说。
沈霜生的并不女气,但眉眼中种婉约,是柔和的。上挑的眼眸和细窄的双眼皮添上几分矛盾的凌厉,半眯着眼时,像一条微毒的水蛇,咬上一口,就头晕目眩的沉醉。
约摸三个小时,沈霜觉得自己快在水里泡发了,徐丰年才对他打手势,画好了。
他上浮,手勾住船沿,用了点劲,翻上来,摘下面镜,面镜勒出眼下红痕。
“辛苦你了。”徐丰年对沈霜招手,“过来看看。”
沈霜抬手擦去脸上的海水,徐丰年画工确实不错。
波光粼粼的海面折射出钻石一样的光泽,水下的青年一头长发披散,模糊面镜,将双腿画成了鱼尾。
鲜艳却略带模糊的色调,好似带着滤镜的梦核感。
画板的右下角,写着徐丰年的名字,好似将画、将人,都占有,镌刻上姓名,变成独属。
“老师好厉害呀。”沈霜开怀的笑,不吝啬夸赞,“很漂亮。”
徐丰年近三十岁,年少成名,志得意满,与沈霜接触,又多了意气风发。
玻璃船往岸边开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徐丰年兴高采烈与沈霜约下明日要去什么景点闲逛,又要画上什么样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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