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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徐丰年面前,“老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徐丰年掩盖失落,打开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枚红宝石袖扣,样子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坐在一旁的冷邈自然也注意到这个礼物,他脸色倏地冷凝,声音淬了冰一样的冷,“弟弟,怎么把我的私藏,当做礼物送了人?太失礼了。”



    那枚,他曾扣住沈霜领口的红宝石袖扣,被冷缪挑衅地当着他的面,送给另外一人。



    兄弟的遗孀(21)



    “是吗?实在抱歉。”冷缪故作歉意,脸上满是挑衅,“那麻烦老师转交给我哥吧,我这边重新挑一个礼物,向您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四个字,冷缪咬得很重。



    徐丰年面色不虞,他将盒子盖上,重重放在桌上,转头看向一旁的冷邈,“冷总,你们冷家的家教就是如此吗?”



    冷缪国外留学多年,国内的人并不清楚他几斤几两,找话事人,自然找的是冷邈。



    这反倒比任何反击的话语还要折辱,冷缪手指捏着桌上杯子,泛黄的鲁旺酒飘着甘蔗的甜香,心中的火被酒精点旺,煎烤着心肺。



    沈霜捏了捏冷缪桌下的另一只手,冲他微不可察地摇头,开口道:“老师,对不起,是我们疏忽才造成误会,希望您能见谅。”



    沈霜端着桌上的红酒杯,站起身,微微躬身,“学生敬您一杯。”



    姿态放的很低,道歉足够诚恳,全然不似方才冷缪的挑衅。



    徐丰年看了沈霜许久,确认其中歉意真诚,才抬起酒杯,杯壁轻碰,算是接受这个道歉。



    冷邈是天生的上位者,墨发下的双眸满是侵占与警告,即时再怎么装模作样,也不会流露出一丁点儿柔软的和煦。



    “冷缪。”他指尖在桌上轻点,“你做的很失礼,身为分公司的执行总裁,有些欠缺。”



    看似是在为徐丰年训斥,实则是在告诉徐丰年,冷缪并不是什么废物,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要给他应有的尊重。



    冷缪半仰着头,墨发下狭长的双眼微眯,眸光是不屑与傲慢。



    沈霜心中暗笑,感叹道:【真是重视亲情的好大哥啊,这件事就算是冷缪做得不对,他依旧偏帮冷缪。】



    系统点头,【徐丰年挺惨。】



    徐丰年才有好转的脸色又沉下来。



    他在业内名气斐然,出了业外就不算什么。在冷家这种三代从商的家底面前更是“低人一等”。



    可徐丰年咽不下这口气,却也不能发怒,只得松手,让酒杯摔在桌上,“叮当”一声脆响,斜斜转圈,琥珀色的鲁旺酒半淌桌上,看向沈霜的眼里也没了先前的好感。



    “看来今天相约的不是时候,下次没有外人的时候再聚吧。”徐丰年说完大步往外走去,背影都透着不悦。



    沈霜拧着眉看他离开的背影,“啧”一声,屈指轻敲冷缪的鼻尖,“怎么这么坏?”



    冷缪睁圆眼,哼哼两声,“才没有。”



    冷邈坐在桌对面,沉默地望着两人互动,他们之间与外界有一层不可捉摸的界,旁人无法融入。



    胸腔里有潮汐在起降,从水淹到干涸的两首极端,裂纹般的酸涩疼痛。



    冷邈的手贴在裤兜,隔着光滑的布料,触摸里面冰冷的手机,手指缓缓地收紧,最后还是拿了出来。



    发送信息的十分钟后,冷缪接到公司来的电话。



    他的眉眼瞬间撕裂,寒霜从里面侵袭而出,胸腔里一股戾气怎么也压不住,扯着薄唇,冷笑一声,“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冷缪挂断电话站起身,“哥,你玩的还挺下贱。”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用公司的安危来把我支走,疯子。”



    冷邈没说话,冷缪也不指望能得到回应,侧身抬手摁着沈霜的后脑勺,当着冷邈的面接了个吻,“霜霜,我去公司一趟,马上回来。”



    沈霜点点头,“好。”



    刚才还略显拥挤的餐桌瞬间宽敞起来,只剩下冷邈与沈霜二人。



    “您做了什么?”沈霜好奇问道。



    冷邈揉着眉心,疲惫感更甚,“没什么,让秘书诓骗他公司财务有问题,需要他去处理。”



    “你也觉得我会愚蠢到,或者说——觉得你自己重要到,我值得拿公司的未来为筹码吗?”



    “夹枪带棒的。”沈霜直言不讳,“大哥,您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冷邈不知为何,居然轻笑出声,那片潮汐即将将他淹没,肺部空气被挤压,说出口的话话多了干涩的气音,“他把你养的很好。”



    不管先前的怯懦与顺从是否是伪装,至少现在的沈霜有了肆意的底气。



    “还想吃点什么?”冷邈将菜单推过去。



    徐丰年先到的餐厅,只点了两瓶酒和前菜,打算等沈霜点菜,却闹了袖扣一出事。



    沈霜将菜单推回去,“我不太懂这些,大哥你点吧。”



    冷邈不再推脱,垂眸看向菜单,不抬眼问:“洋葱、迷迭香能接受吗?”



    “洋葱熟的可以,”沈霜笑着说:“我喜欢迷迭香的香味。”



    “您打算把他支开多久?”沈霜手肘抵着桌面,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之后呢?您打算带我去哪儿?”



    “从这里去公司来回一个半小时,我会带你去海边散步。”冷邈招来服务员。



    点了双人份的时令海鲜拼盘、牛立方卷,餐后水果沙拉,黑朗姆和可乐。



    冷邈将黑朗姆和可乐兑起来,递到沈霜面前,“听说你比较喜欢喝甜酒,毛里求斯的朗姆很出名,想让你尝尝,所以兑了可乐,你应该会喜欢。”



    “听冷绛说的吗?”沈霜反问:“他确实很清楚我的喜好。”



    “那你清楚他的吗?”冷邈声音平淡,闲谈似的,不觉试探的意味。



    “当然啦。”沈霜说的直白坦荡,“毕竟我超爱他的。”



    近一个小时,两人用完餐。



    车被冷缪开走,两人沿着港口的路慢走,夕阳彻底落入海面,月辉照彻,波光粼粼,像沈霜泪意时的眼。



    咸涩的海风穿过周身,带着衣袖翻飞、飘荡。



    行至昏黄路灯下,冷邈忽然顿住脚步,半侧过身,冲沈霜伸出手,声音柔和呼唤道:“霜霜,过来。”



    灯落在他的侧脸,垂下的发丝模糊五官。



    沈霜愣了愣,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触碰皮质手套时,才反应过来,倏地收回手,皮笑肉不笑道:“大哥,牵手前,应该把手套摘了。”



    “是吗?”冷邈佯装不知,“看来你真的很爱他。”



    他和冷绛相像程度并不多,侧脸是极像的,穿搭又似了几分,光线模糊,就有九分类似了。



    “你也会把冷缪当成他吗?”



    “他们很像。”



    冷邈忽然上前两步,靠近沈霜,发丝撩拨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吐息混在咸涩的海风里,扑面而来,“我也可以很像他。”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声音里似裹挟着一整个冬日的冰雪,纷沓而至,带着警告。



    “冷邈,离他远点!”



    冷邈勾起讽笑,“蠢弟弟,他把你当替代品得以慰藉。”



    ——“替代品,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啊。”



    兄弟的遗孀(22)



    面对冷邈的挑衅,冷缪心有愤怒,更多的是不屑。



    冷邈的话语不算什么,拥有主导权的从来都是沈霜,沈霜的决定与回应才是重中之重。



    何况冷邈比他傲多了,怎么会自甘堕落、自甘下贱。



    冷缪是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才心甘情愿伏低做小,当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冷邈仍是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像便宜货一样,对沈霜招手,再次重复方才说过的话,揽客似的,声音里带着磁性的缠绵。



    “我也可以很像冷绛。”



    出乎意料的,沈霜轻摇了摇头,看见冷邈神情的错愕,他勾着唇浅笑,“不好意思,大哥。”



    “我答应过他,不会这样对第二个人。”



    “您的试探对我没有用。”



    从徐丰年面前维护冷缪的那句话开始,冷邈在试探沈霜接近徐丰年的目的和意图。



    模仿冷绛的穿着、语气,试探冷绛在沈霜心中的地位,也试探冷缪在身上心里究竟有几分地位。



    冷邈喟叹一声,感叹道:“你真的很聪明。”



    吊着人心、吊着胃口,溪水一样潺潺流着,不至于干涸,但也不够填满饥渴的欲望。



    徐丰年得到他的仰慕,他得到沈霜的依赖,而冷缪得到的更多,得到了沈霜这个人。



    但没关系,他们都是他的垫脚石,用过之后毫不留情的抛弃,只是他还没有到被使用的时候。



    到那时候,沈霜也会对他说出独一无二的话语。



    冷缪欣喜若狂,大步走上前,将沈霜紧紧拥入怀中,结实的手臂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是兴奋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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