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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得慢一步就要被咬上。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曼声叙说：&ldo;十年至今，一日不曾出魔。&rdo;

    越覆潮手肘向后撑地，支着上半身望去，整个人皆切对方的阴影中，眼底惊讶未褪、不解又起，神祇般尊贵清淡的面孔上是无措与近乎无辜的茫然：&ldo;……羲遐？&rdo;

    挥袖转身，大跨步走向宫门。

    越覆潮低笑道：&ldo;我早在十年前便走火入魔，此乃人尽皆知之事。&rdo;

    越覆潮亦步亦趋，在他身后轻道：&ldo;因为你爱我，羲遐。&rdo;

    &ldo;你生气了，羲遐。&rdo;越覆潮道，&ldo;是生我的气么？你觉得我不知自重、轻易作践自己，哪怕是为你辱及自身‐‐你也为我动怒？&rdo;

    盛年掀了下嘴角，抬头望他道：&ldo;为何犹豫，王爷？为何不跪？你是否早已算到这一切？当你毫无异议地接下赵构命你入汇为质的圣旨，又将&lso;羲遐&rso;这与&lso;盛年&rso;之名音韵相合的一字予我，向我暗示你已知我汇帝的身份，你是否就早已算到这一切、算准了我的性情？

    在这不可测的安静中，越覆潮握住对方垫在自己膝下的手，欲将之抽出，问他道：&ldo;羲遐？&rdo;

    夕阳坠在他耳边，笼下浓重的影子，一并笼住了身前将跪不成的父亲。

    他若上龙椅，自己便是以质臣之身跪大汇帝王盛年；

    越覆潮看向他手所指的方向，微惊之下退却小半步：&ldo;陛下……不登阶上龙椅么？&rdo;

    他弯曲了脊骨，那双冰砌玉雕的、曾执纯钧射神弓的双手，按在蒙灰的汉白玉地面之上；从来冷觑山河、即便尊师父母皇帝后土都不曾令其低下的头颅，依礼一寸寸垂落、沉沉触地。

    他若坐于此，自己便是以亲父之身跪亲子羲遐。

    越覆潮倾身，左膝触地，右膝随之跪屈。

    华服如倾雪开了满地。

    当然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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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覆潮眷眷地注视他道：&ldo;你肯报复我，比你压抑心中不平好太多倍。我之羲遐，既愿如此亲近于我，唯受宠若惊不及。&rdo;

    盛年径直向前，冷道：&ldo;你有病？&rdo;

    盛年道：&ldo;即便我如此设计于您，您也似乎对我无恨、无怒？&rdo;

    盛年掀袍，在第一阶御阶上坐下来，道：&ldo;在这里也罢，上龙椅也好，你跪的都是我，有何区别？&rdo;

    盛年在御阶旋然转身，指向脚前铺满汉白玉砖的地面：&ldo;跪下。&rdo;

    盛年一时说不出话来。

    似在消化他这绝然反常、绝然出乎自己预料的反应。

    这两个字，不是盛年的字，而是两头贪婪噬人的洪水猛兽，一左一右地暴跃而出，狂啸着刨地而来刹那咬上盛年的衣角，教盛年霎时一退两退‐‐

    &ldo;踏踏踏。&rdo;

    被青年人按肩，猝不及防向后跌倒在地上。

    ‐‐&lso;你爱我，故施暴不忍，珍之不能，辗转自苦。&rso;

    越覆潮道：&ldo;若不允我跟着你，我便只好将目之所及的人一个个杀过去，直到你愿意理我。&rdo;

    &ldo;算到当我发现你竟是明知山有虎而甘向虎山行，我定然受宠若惊、惊惶不已，定然因爱你而退却，半分玷污都不愿加之于你身‐‐！&rdo;

    分明是来自亲子的报复，大逆无道、居心恶毒，在他眼中却成了难得的&ldo;亲近&rdo;。

    盛年踏入金銮殿：&ldo;哈，要折辱你的是我，为你将遭折辱而动怒的也是我？我是活得太闲，还是犯了蠢遭了瘟，专爱干对自己出尔反尔的事？&rdo;

    &ldo;……你简直有病。&rdo;站定的盛年骂道。

    盛年戛然止音。

    盛年怔了数息。

    宫墙流沙，周遭景色皆幻，唯身后始终保持一步之距的脚步声，清晰而如影随形。

    盛年道：&ldo;好？哪有不好？您连尊严和脊骨都递到我的脚下任我踩踏只为博我欢心，为父卑微婉转至此，您还能有哪里不好？&rdo;

    越覆潮道：&ldo;若你喜欢，我便欢欣鼓舞，何足妨害？&rdo;

    盛年头也不回地呵斥：&ldo;别跟着我！&rdo;

    盛年被他握住的那一圈手腕似烙了铁，烫得盛年自匪夷所思中惊醒，烫得他要站起来，却因久蹲腿麻、身形不稳地摔去，越覆潮立时施力，令摇晃的青年人摔在自己怀里，连同他急促的呼吸也一并摔落在耳畔‐‐

    越覆潮却有话要问：&ldo;为何不开心？我哪里做得不好么，羲遐？&rdo;

    越覆潮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