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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被他讶了一讶，游到浴池边拿了个橘子，便剥边瞥他，道：&ldo;求大败，你今天不是来找我每月论剑的么？怎么还关心起这个？&rdo;

    一道愈合了多年以后，又一朝猝然裂开的致命伤。

    ‐‐全是致命之处。

    ‐‐那藤蔓般的植物扎根在孩童的心脏中，密密麻麻爬满了孩童全身的经脉，其中又以太阳穴、咽喉、脊柱和双手的骨骼经脉上，缠绕最多。

    他仰头，闭上眼。

    终于，独孤求败一声长叹。

    盛年道：&ldo;长生种的药力在二十岁后逐步减弱，我以前受过的伤都会复发出来。在我原本的设想里，等旧伤复发的时候，我就避着林大掌柜，省得她再操无谓的心。可是谁能想到‐‐&rdo;

    盛年道：&ldo;长生种没出问题。不过是生老病死，长生种也到了暮年，寿命开始倒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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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盛年卸去内息的防护，独孤求败眼前清晰起来。

    接着道：&ldo;那你的林大掌柜呢？你脊柱上的伤也复发过了，林诗音是不是因为这个，跟你生气？&rdo;

    视界中，那藤蔓般的植物依旧扎根在盛年的心脏中，密密麻麻爬满了盛年全身的经脉，但曾在咽喉和脊柱上缠绕最多的根系，却已经断了大半，只剩下稀疏的些许，仍在苟延残喘。

    独孤求败立即想到约摸十年前初遇时，他从小孩儿身上感知到的长生种。

    &ldo;……盛年，不要防备我，让我看一眼。&rdo;独孤求败道，当即以内息聚于双眼五感，感知盛年的状况。

    遮去自己眼底，那汹涌不息的复杂情绪。

    独孤求败道：&ldo;你也会有没想到的事？&rdo;

    断裂的根系使伤口复裂，新生的根系使伤口愈合。但正应了盛年那句&ldo;长生种也到了暮年&rdo;，新生根系的数量，不仅远远下于断裂的根系，甚至太多新生的根系也自身难保，刚刚生成就不断断裂！

    &ldo;这是什么？！&rdo;

    一种被力道不足的新手，用不趁手的木质钝器，坚持割了数次，才割得彻底的致命伤口！

    盛年道：&ldo;我不是说过了吗，长生种的寿命将尽，药力衰退，伤口自然重新找上门来……&rdo;

    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开裂的粉痕。

    八瓣橘子皮花上，坐进个饱满浑圆的橘子肉，橘子皮花起死回生，向上一瓣瓣合拢，缝合，严丝合缝。

    独孤求败道：&ldo;什么样的人，连一根木刺棍子都拿不稳，蠢得连着割了你十三下，才成功将你割喉？什么样的人，有这个资格和能力，能叫你乖乖引颈就戮，把脖子递到他手下叫他割？！除了一个人‐‐&rdo;

    独孤求败道：&ldo;不，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别的伤我不了解，但你喉间的这道伤……这道伤到底怎么回事，你当我看不出来？&rdo;

    或数道。

    室内一时，只剩下温泉注水声，和盛年剥橘子的声音。

    独孤求败强自冷静道：&ldo;盛年，你这伤口怎么回事？&rdo;

    独孤求败骤然沉默。

    在那里，长生种残余的细小根系拉扯着伤口，不断地断裂又不断地新生。

    盛年不耐烦地打断他：&ldo;那又怎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而我现在还活着！时间就是生命，何必浪费生命关心这种琐事！&rdo;

    盛年咬一瓣橘子，叹道：&ldo;我认识的人里，长生种的事除了你，我没再告诉任何人。&rdo;

    独孤求败将感知集中在盛年的喉间。

    唯有强大的、源源不断灌注到伤口上的特种内息，终于勉强与伤口的不断开裂达成持平‐‐暂时勉强愈合，留下一道新生的粉痕。

    完整新鲜的橘子被从人麻袋里拿出来，自粗糙的手掌转到指尖贴了拨片的有力手掌，转到拎着唢呐的棕色手掌，又转到……最后转到半年前，燕衣戏楼剪彩时，即将登台唱戏的燕青衣手中。

    独孤求败心中蓦地一动。

    独孤求败道：&ldo;你身上的长生种出了问题？&rdo;

    盛年低哑道：&ldo;我怎么想得到，长生种这么不中用，第一处复发的旧伤，竟然比二十岁还提早了两个半月，就来敲我门了！猝不及防防不胜防，当场就被林大掌柜抓了个正着！&rdo;

    他咬牙骂道：&ldo;盛小年，你向来最晓得怎么惹人生气！&rdo;

    独孤求败：&ldo;……&rdo;

    盛年说罢，懊恼地一掷，将每一瓣都互相对称的八瓣橘子皮花，掷进温泉边的果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