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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这样主动抱住那个人,在那个人面前落泪吗?
缩在被子里的面容被烛火映得柔和静谧,心念电转间,谢予凑近了些,试探性地开口:“明微?”
“陈泯?”
“明微……”谢予见状得寸进尺,声音压得更低沉,“我能这么叫你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受控地在脑子里徘徊,心中也跟着泛出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楚。
“松个手?我去给你点灯。”
怀中的人似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小会儿,才缓缓松开手。
燕止就罢了,和言慎交情深。可怎么连沈危那个惹事精都能称言慎的字,喊得亲亲热热,他都没有这种遇。
谢予没见过他这种阵仗,不由得慌了神,连忙用手去擦:“哭什么?”
言慎想了想,觉得有理,酒意似乎再次涌上来,他也没精力再想有的没的,身子歪进被褥里,彻底止住了声音。
言慎安定下来,谢予却不安定了。
言慎半靠在榻上,迷蒙的眼底浮出一丝清色,他望着那道转身去点灯的身影,心中忽然五味杂陈起来。
他抱着人到了床榻边,想放下来,可两条手臂依旧环得紧,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但他也只有这样,只有借着酒意的昏沉,才能毫无负担地靠过去。
他在旁边坐了片刻,看着缩进被褥里的脸,想着言慎也只会在这种意识松动的时候,才会露出和平日完全不同的模样。
谢予拧眉,很奇怪这事和陈泯有什么关系。
趁着酒后吐真言的当口,他讨价还价般地追问:“燕止叫得,沈危叫得,我叫不得?”
谢予自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他懒得想东想西,更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可现在,他却无比在意言慎怎么看他,在言慎心里,他到底算是什么人?
谢予顺着他的话哄:“那你再选个聪明点的,能给你长脸的当下属不就行了?”
言慎的脸埋进被褥里没说话,也不知听没听见,谢予轻轻扳过他的脸,又问了一遍,却见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忽地又无声滚下两道湿痕。
拒绝得很果断,谢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是我手底下的人,他总考不过,别人会偷着说我不会教人,好丢脸。”
倘若今夜来的不是他,言慎也会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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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很享受。
晶莹的泪滴顺着下颌滑下去,没入被褥里,紧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止不住似的往下滚。
他眼眶泛红,语气委屈极了,连这种有损御史中丞颜面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还能有假吗?
即便很不情愿,陈泯依旧顺从地将东西放到言慎手中。临走前,他扁了扁嘴,再次毫无威慑力地瞪了谢予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考课……”言慎捏紧了手中的那一沓纸,“他要是再考不过……”
但总不能一直这样到天亮。
心中猛地翻起疑云,他走近榻边,望着那张还挂着水渍的脸,低声道:“言慎,你真的醉了吗?”
在陈泯转身的瞬间,谢予也回身进屋,用脚抵住门板,顺势把门阖上。
本以为言慎会给出什么正儿八经的理由,怎料他沉默几息,翻了个身,留给自己一个决绝的背影:“就是不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开始贪恋起这个人怀抱中的温度。
“不要这么叫。”
谢予也不再纠结他是不是真醉了,一把将陈泯的杰作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到边上的矮柜上,好笑道:“他考不过是他的事,你操什么心?”
他真怕第二天醒来,言慎真的以为他在趁人之危。
豆大的烛火燃起,又渐渐拔高。昏暗的房间被暖黄烛光填满,可身上被包裹的温度却在一点点消退。
关于是不是真醉的疑问,就这么揭了过去。
谢予点完灯回过身,正好对上言慎直直望过来的神情,竟错觉般地从那醉意朦胧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清明,转瞬即逝。
“为什么?”
“我就没脸见人了。”
还有那个沈危。
言慎连醉了都还想着身边的小书吏,虽然是为了考课的事,可到底还是惦记着的。
特别是当他身处这座毫无生气的宅院时,那种贪欲更为浓烈,仿佛只有贴近那片滚烫的温度,才能驱散此处长年积压的阴冷和死气。
等了一息,被褥下的人似乎很轻地动了动,但没有出声拒绝。
“陈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