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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去陪、怎样陪,周决要是落到了他们手里,周潢微微闭了下眼,不敢细想。
对方什么都不缺,很难在物质的方面被打动。
口中干涩得厉害,周潢咽了下口水,缓慢道:“你想做什么,尽管明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公司能做到的,我绝无二话。”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任何细小的响动在此刻都好像在周潢的感知中放大了无数倍,他在慢慢等待对方的审判。
赵慈生和赵虚桉很不一样,即使有着相似的面容,但气质却在某方面是截然不同的,但又正是因为相似的面容,仿佛随便一件事情拎出来,放到对方身上也好不违和。他好像才意识到周潢没有话想说了,才说:“说说你们都能做什么?”
周潢的表情没有半刻松动,眼皮很微弱地动了下,“你们想做什么,周家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帮助。”
忽然传出来一阵很轻的笑声,随后是椅子拖动的声响,落到面前的光影发生了变化,周潢迟钝地感受了一下,才骤然起身道:“赵先生!”
对方身形微顿,脚步停了,“三天后证据会移交警方,有什么事你和警察去谈吧。”
周潢几步越过椅子,挡在了赵慈生身前,对方拥有一副很具压迫感的身躯,高大的好如一座山一般,这次是真真正正能看清那张脸了。
“如果把周决交到您手上,您会怎么对他?”他的话中带着几丝极易察觉的颤抖,他未尝没有思考过这个举动的可行性,但太难让人接受了。
相比于把周决交到赵家人的手上,会经受他甚至无法预见的折磨,在上一分钟之前,他也想过把事情移交警方会是更好的选择。但某种并不亚于把人交到赵慈生手上的恐怖猜想在脑子里蹦出来,周潢不敢赌。
且不论赵家的人会拿出怎样的证据去判定周决的罪名,一旦进去了,真就天高皇帝远,周决之后会遭遇到的任何事情都是他不可预料的,甚至在里面死了一个人也是寻常事。他们管不着。
赵慈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在打量或者观察,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声音莫名发轻:“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是谁呢?他怎么不来向我解释?”
周潢猛然皱了下眉,没有解释与反驳。
“令尊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即将要入狱了吗?”赵慈生朝他走进了一步,“我很欣赏你,在同龄人当中,你的能力很强。但为什么你的弟弟和你天差地别,是你把他惯成今天这样的吗?”
“要是他知道自己三天之内必须二选一的话,他会恨你吗?”
周潢低着头,对方每说一句他都在心里劝告自己不过是用情感压迫他的做法,但内心没有丝毫的触动是完全不可能的。
“一辈子在牢里蹉跎,最后死无归处,你说,他还会觉得他有一个好哥哥吗?”
“你和他,还挺像的。”只有脸。赵慈生轻易下了评价。
周潢并没有和赵虚桉正面对过,或者说是了解甚少,要是他再多相处一会儿,将会无比明晰这两兄弟简直太像了,是他和周决远达不到的程度。赵慈生和赵虚桉,简直是烙印在骨肉里的兄弟。
“周先生,教不会弟弟就趁早放手,他不是你的所有物。如果你把这件事情完完整整和他说,我想他应该会很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
“赵先生,何必强人所难呢?”
赵慈生的面容突然一下变得特别冷,“你以为靠你的投诚能让我放过一个害我弟弟进了重症监护室的人?”
分明嘴唇没有动,却能听到笑声,“虚桉喜欢他,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我想你应该也不想看到他会是和那些人同一个下场,或者由我亲自送去警方吧?”
“如果是要我亲自出手,你觉得我会怎么对待赵家的仇家呢?还是你觉得那些证据够判你弟弟一个什么罪名?”
擦身而过的瞬间,周潢的感受是遍体的凉意,整个人都冻住了。直到好几分钟后,经由秘书惴惴不安的提醒,他才勉强缓过神来。
赵慈生的意思他已经明了,但却不敢赌,也赌不起。去陪赵虚桉?怎么陪?人要是到了对方手上,能做什么、会做什么是他完全无法查收的事情。
不行!
哪怕不是这些,他清楚赵虚桉对周决是抱着怎样的心理,会对周决做什么不用想都能知道。周决不是一个能受住这些的人,管教周决是他的责任,结果也自然是他担着。
秘书眼见身旁的上司脸色越来越奇怪,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开口:“周总,先送您回家吗?”
周潢捏了捏眉心,脸上是很微妙的痛苦的神情,“送我回公司。”
这么晚了,还回公司?
尽管心中有疑虑,但没人质疑周潢的决定,尤其是这种老板一看就心情不好的情况下,车子平稳地向公司驶去。
办公室里另有一间休息室,供周潢平时休息和换衣服用。简单地洗完澡出来,城市繁华的灯光从大大的窗户透进来,照出一片很虚薄的亮,不刺眼的同时也照不出什么来。
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水的聊天对象。
寂静的夜里,翻涌的内心却冰凉得骇人。
-
相亲还没什么具体的进展,周决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周潢的态度怪怪的。
书房的门上落下两声响,没耐心等到回应,周决推门便进去了。
里面,对方应声抬头看他。
周决并未追究为何有人在里面但没有说话的事,而是开门见山:“哥,是不是出事了?”
周潢正端坐在书桌旁,手里还拿着本书,封皮很精美,书页纸更是泛着一阵香味,随后被一双手无情地合上。
“出什么事了?”他淡淡反问。
周决不解地皱起了眉,哑声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事吗?”
周潢的睫毛微不足道地闪了好几下,脸上却再无别的多余的情绪,语气格外平静:“妈说给你介绍了不少女生,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周决眼神微动,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道:“还好,都在聊。”
明暗不清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书房内的有很些微的闪动,周潢出声:“拿过来给我看看。”
“无聊。”周决双手撑在书桌上,“哥你和妈说说呗,别天天找那么多人来家里了,每天都随即刷新一个,我都要脸盲了。”
周潢漫不经心地合起书拿来敲了下周决的手背,“妈是为了你好。”
“你怎么也说这种话?”周决无聊得要命,“从小到大不都是你管我吗?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去跟妈妈好好说,我以后绝对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让她别天天逼我相亲,我还这么年轻。”
一贯稳重的周潢此刻不知为何,微微偏过去的脸上竟然没出现了类似悔恨的表情,却很淡,也很快,更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觉一般。
“可以。”
周决眉毛一挑,还没来得及开心呢。
“有条件。”
警惕了,但显然没多警惕,周决一直以来的经历告诉他周潢不会为难他,哪怕是管教,也只是象征性的一些行为,不会太过分的。
“什么条件?”他问。
周潢这个角度抬头看过去,周决的眉眼并不算太清晰,垂眸,却抬眉,倨傲却并不骄矜的眼神,毋庸置疑漂亮的一张脸,但也不仅仅是漂亮。
他的弟弟,绝大部分都是他给的。
“以后乖乖去公司上班,下班了就回家休息吃饭,一周最多接受一次朋友的邀约。”
面对这冷酷无情的话语,周决用以回应的是他更加冷酷的脾气,随后转身就走。
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个反应,周潢目视那道背影远去,随后被门彻底隔绝。即使这样,他仍旧在脑子里清晰地规划出了周决的线路,闭上眼睛的脑子里是对方清晰的身形。
良久,光线好像都变了,周潢深深地叹气,脸上有明显的忧愁,放在书本上的手有很细微却连续的抖动。
晚上,吃饭途中,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周父先开了口:“你在公司叫停了好几个项目,为什么?”
并非他想把公司的事情带回家里,只是今天一整天下来,完全看不见周潢这个人,带着秘书这跑那跑的,辛苦倒是辛苦,却按时下班了。不过这样也好,让周父不至于想太多。
周潢夹菜的动作停下,表情有片刻的迟缓,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考虑到项目长期利益和公司目前定位与将来规划,只是暂时叫停,我稍后会让人过去评估。”
桌上剩余二人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太寻常,没有不安地对视,而是默契地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
周父皱着眉,他也不是全然一事不知,尽管周潢是他的儿子,但他也不得不在知道了那些事情后主动责问:“你知道这样随意叫停一个项目,每天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是多少?而且,有些项目是必须经过董事会开会才能决定是否需要暂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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