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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哪里啊。”语气不咸不淡，“说不定人家当时还觉得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一辈子都好好记、着、你。”

    “可不是么？我们小未从小就热心肠，之前那些小姑娘，都说长大了要嫁到你一家去呢……”

    那人却一点要收回视线的打算也没有。

    “怎么会呢！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看我都不记得了。”沈未打着哈哈敷衍，为了点借口，脑子都快被逼成超级计算机了，“哎呀这个凳子怎么有点痒痒呢……”

    “也许是因为他怕生。”方颂年忽然开口，压在他肩上的手掌加了点力气。

    等到他们在福利院里忆往昔足够了，天气已经大晴了，除了一些泥土还湿哒哒地搅和着，几乎看不出来什么雨后的痕迹。坪洲的天气总是这样多变的。

    明明照片已经翻过去了好多页，一直到将那本厚厚的相册翻到底，沈未鬼使神差地，又将相册翻回到那一页去。

    方颂年：“？”

    沈未：“……”

    和某个人一样。

    沈未突然眉心一跳，下意识道：“也没有那么受欢迎……”

    不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沈未却好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马上拉着宁姨往后翻相册：“哎宁姨, 你说这个孩子被耳朵不太好，那他会不会手语啊？”

    嘿。

    他们接着往后翻相册，沈未不是住在福利院的小孩，有的时候要隔好几页他  才能露一张脸，其中有几张一看就是孩子捣乱拍的，取景框都歪倒地上去了，只能照见脚丫子和泥土地，可宁姨全都洗出来了。

    “怕生还和我们拍什么？”沈未撇了撇嘴。

    “是啊，不记得了。”方颂年无端冷笑一声，不着痕迹地从他的手中挣出自己的手腕来，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沈未的脸上，灼热得快要将他烧出一个洞来，“挺好。挺好。”

    宁姨眯了眯眼，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嘶……那还真不太记得了。你说我也不会这个, 平时啊，就你和他玩得好。这个孩子不太和人亲近, 你成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非要缠着人家。”

    沈未跟在方颂年后头，鞋底被那些泥缠上了，一步一吧唧响。方颂年的大衣下摆被风从吹起来一些，步子也比来时快了一些，从背后看，他的肩背绷成一条笔直笔直的线。

    这不是凌迟是什么！

    沈未被敲得浑身都麻了，磨磨蹭蹭得想躲，腿才刚挪了半寸，膝盖上的那只手就蓦地加力气按住。

    宁姨还在指着相片絮絮叨叨地细数过去的事，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别动。”方颂年眼皮都没动一下。

    “是你去找他玩的。”

    “是很不礼貌。”方颂年忽然插嘴了一句。

    他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再看看沈未一副知心解语花的表情，欲言又止：“为什么已经过去了？”

    沈未觉得这人实在有点莫名其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看到一个合照急什么眼？

    沈未有些怜惜地看着他, 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回又一回。

    “方颂年，差不多得了啊。”他小声嘀咕，“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方颂年：“……”他不做声了，只是忽然伸手把那一张三人合影翻过去了。

    他伸出食指，在照片里那个小男孩身上戳了戳：“他怎么看起来那么紧张，跟拍证件照似的。”

    他以前看过的，很多有钱人家都是这样, 小时候不管，长大了用得上了就抓回来认祖归宗。

    “那怎么了？”沈未扭了扭肩膀，把那只讨厌的手挣脱开，大言不惭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多受欢迎的？福利院的小朋友和我玩都得排队。”

    但是听得沈未屁股痛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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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未立马拿胳膊肘他一下：“有你什么事！”

    那张三人合照里，沈诺和那个小男孩看上去亲密得很，可他怎么没什么印象呢？

    沈未真是被他看得脊背发毛，讪讪地把手缩回来捏着裤腿。

    可不知怎么的，沈未的注意力还是始终记挂在刚刚那张照片上。

    沈未都吓懵了却不敢拉扯宁姨，只能握着方颂年的手腕一下下捏安抚：“哪里哪里……”

    他神色淡淡，指尖却越界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翘着沈未的膝盖，一下，一下，一下……

    沈未“嘿嘿”一声, “我都不记得了，太不礼貌了。”

    “……”方颂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头酸酸的，“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