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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薛楼赶到时，顾似桥正在一张木长椅上坐着，拢着呢子大衣的衣襟。

    “真的不吃一点吗顾总？”欣欣问。

    “顾似桥。”薛楼低声唤。

    他在通讯录里翻找，停在“心理肖医生”那一栏，沉思了很久，往下划，拨通了另一个私人医生的电话。

    他态度太坦然，和平时在视窗有属下进来给他做汇报一样稀松平常，医生忍不住坐直身体。

    顾似桥给楼拨去语音通话。

    “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工作日白天，十月的江滨公园很少有游客。

    薛楼愣了一下，不明白顾似桥现在提这事是何用意。

    欣欣关上水龙头，想了想：“差不多吧，顾总，薛大哥是个喜欢为他人考虑的人，有时候对别人的在乎超过了对他自己的，对您更是这样了。您要是不开心，薛大哥说不定比您还难过呢。”

    说话时他也端详薛楼。

    “你出来一下。”顾似桥平静地打断他，“我有事要和你说。”

    “来江滨公园。”顾似桥看了一眼医院大门外。

    他走到客厅，确认欣欣和小宇没有往自己这边看，拿出手机。

    薛楼在长椅前站定，把从总部楼下咖啡店顺手买来的热燕麦奶塞进他手里。

    出了医院门诊楼，顾似桥把卸载很久的qq重新下回来。

    “失败就会当场下不了手术台吗？”顾似桥冷静得仿佛这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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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登录账号，无数条未读消息蹦出来，全都来自一个人。

    “没关系。”顾似桥说，“我也是刚路过这，就在这说，用不了很久。”

    顾似桥阖了阖眼。

    “暂时不，”顾似桥拉开门，“我还有更耽误不了的事，现在立刻要去做。”

    “不过您来检查得也算及时，现在还可以做手术。”私人医生和顾似桥认识很久，说话开门见山，“再晚一年，就回天乏术了。”

    然而他的眼睛如古井无波：“我有在看心理医生，服药后胃疼缓解了不少，所以我以为这只是躯体化的症状。”

    薛楼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把某些话在心里演练了很久：“还是我先说吧。顾似桥，对不起，我……我不该瞒着你筹备这一切。我之前的想法太蠢，太自我了。我光顾着不给你添麻烦，忘了考虑你愿不愿意接受……”

    “大学霸，”顾似桥说，“你记不记得，在瑞士的时候，你为我过过生日。”

    “您不现在办理住院么？”医生说，“真的不能耽搁了，顾总。”

    顾似桥问：“在总部？”

    屋里关着窗户，医生只穿着白大褂和打底衫，他却没脱下深色的呢子大衣，面色苍白、冰凉。

    “这不好说。”医生盯着片子，“位置看起来比较刁钻……大概有五成吧。”

    顾似桥忽然说：“欣欣，小宇刚才的话，你……也这么认为么？”

    语音很快接通，对方听起来非常意外：“顾似桥？”

    办公桌对面，顾似桥双腿交叠坐着。

    “才一半的成功几率。”

    被自己赶出总裁办后薛楼不用再天天穿西装皮鞋，穿衣习惯很快融入了研发那些技术宅，今天甚至只穿了纯色打底和长袖格子衫。

    “一半的几率活下来，于您这个情况已经很不错。”医生说，“顾总，您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一个月前我会说几率是八成。”

    “不了，你们先吃。”顾似桥说，“我去外面抽根烟。”

    电话那头，薛楼似乎想问什么，又忍住了：“好，二十分钟后见。”

    “我去哪里找你？”

    “会，不过更多是术后有恶化、感染的风险，过去也有病人醒不过来，或者器官迅速衰竭……我没法向您保证。”

    “您的助理通知我取消今年的体检时，我曾经和他说过，这恐怕不是一个好的决定。”私人医生说，“很多病的潜伏期都是非常漫长安静的，一旦开始发展就非常迅速……就像现在。”

    顾似桥仰起头，薛楼观察他淡色的唇：“在这坐这么久会冷的。”

    “嗯，在研发。”薛楼声音有点干涩，“那个，我……”

    江畔风大，顾似桥的额发被江风吹拂，扫过深邃优越的眉眼。

    “我知道了。”顾似桥起身。

    他心里咂摸，自己好不容易给对方培养起来的审美，只怕要功亏一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