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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二，你将人松开。”

    须臾后，白日里被送走的大夫又被抓了回来。

    尹和玉赔着笑。

    同这些暗卫接触久了，宋自得对他们性格也摸透了几分，仇二急躁护主，仇三聪慧有眼色，仇四老实自重。

    “宋举人，”仇二也顾不得行礼，“此人是个探子！”

    “不要……不要将我卖了……”谢知津苍白的唇嗫动，“爹……娘……”

    谢知津在睡梦中咳嗽，胸前的贯穿伤被撕裂，雪白的布上染上了点点红梅。

    “我自然放心，”卫连诏起身，褪去那身暗红色的官服，他瞧着也多了几分老态，眼中含着算计之色，“如此一来，我不信那谢令时还能翻出花来。”

    尹和玉觉出说错话，连忙自己掌嘴，“瞧我这张嘴，相爷何止是胜他一筹，应当说，他从未入过相爷的眼，不配与相爷为敌。”

    原本他便心浮气躁，闻言更是怒上心头，转身走过去，便瞧见仇二正反手制住了一个下人，厉声责怪他。

    这大夫面色凝重，拿出针包来，让闲杂人等退出去。

    郑时倧在木椅上半坐着，手掌撑着额头，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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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自得眼见他胸前的血色更多，手忙脚乱，眼眶还红着，新的眼泪又要落下，“再去请大夫！”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忽地又听闻长廊的一侧传来吵闹声，似有人吵了起来。

    宋自得闻言，面上的躁意褪去大半。

    血腥气再次从室内弥散开。

    尹和玉迎合道：“他此番必死无疑，相爷算无遗策，到底是胜他一筹。”

    卫连诏望向院中，他站着的位置，正好能将关押太医的房间尽收眼底，叹息道：“这谢令时确实聪慧，若有心栽培，有朝一日，怕是连我也及不上他，可惜了，不能为我所用，便只有死。”

    他不知梦到了什么，又是几声咳嗽，声音更大了，“昭昭……昭昭！”

    卫连诏闻言，扫了他一眼。

    宋自得打发走他，“无妨，你去忙吧。”

    宋自得见他总算有了动作，连忙凑近，“不要？不要什么？”

    夜已过半，天将破晓。

    宋自得问：“仇二，你做什么？”

    忽地一声巨响，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身形一颤，迷糊着辨认声响是从何处传来的。

    尹和玉恭敬道：“我办事，相爷放心便是。”

    透过窗户缝隙，他瞧见在他另一侧的屋子里，燃起了烛光。

    他瞧着宋自得的面庞，竟有几分与谢知津相同的冷静，不知不觉间，便点了头。

    他口中喃喃：“不要……”

    “你这张嘴啊，”卫连诏到底是笑了，边笑边摇头，“若你丢了乌纱帽，这张嘴都能让你活下去。”

    身后是尚在昏迷的谢知津，眼前是已然混乱不堪的谢府，原来谢知津一倒下，固若金汤的谢府也会开始跟着溃败。

    仇二闻言，登时瞪大了双眼，“宋举人，我方才都瞧见了，他在此处鬼鬼祟祟……”

    “谢知津昏迷不醒，我知道你心中难受，”宋自得道，“可此人曾是谢知津信任的下人，你如今神志不清，怕是错怪人了。”

    他扫过被仇二押着的人——这人他见过。

    仇二犹豫不决。

    “仇二，你稍安勿躁，”宋自得深呼吸，将发颤的声音掩盖住，“我有一计。”

    仇二不依不饶，“他……”

    仇二神情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宋自得在卧房外踱步，指尖撕咬出血。

    ……

    宋自得渐渐不咬指尖了，他的那些慌乱如同被抽走了，面色也逐渐稳重下来。

    卫连诏拄着木杖，在屋内来回踱步，面有怒容，“你是说，谢令时醒了？”

    “你说不说？！”

    连被押住的下人也有些意外，连忙给宋自得跪下了，“谢宋举人为小的开脱，谢宋举人。”

    若是谢知津还醒着，他会如何？

    他低声道：“我先去书房，你去将所有能信得过的人都叫来，切忌大张旗鼓。”

    尹和玉跪在地上，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咱们在谢府按插的探子说，说……他不仅醒了，还半夜起来，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三年前，他被谢知津关在府上，派了许多下人看着他，这人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