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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途中，也是十成十的尴尬，三人挤在马车上，彼此面面相觑。

    也不知为何，都将谢知津认作了钟雨青。

    “同年”二字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地上？！”

    他是炮灰，可炮灰也有炮灰的活法，哪怕汲汲营营一生又如何。

    明伯惊讶道：“同年？那这位莫不是也是位举人老爷？”

    明伯也是这时，才找到契机问：“这位是……”

    这世上，绝不会有人待谢知津，比他自己待自己更狠毒。

    宋自得倒是释然了，却吓坏了明伯，乡下人能同举人搭上关系，都已是修来的福分，如今又来个状元！

    宋自得道：“这……”

    他说过后，心下一片轻松，虽不可避免还有几分酸意，更令他想起曾经谢知津是如何哄骗他，但到底是释然了。

    便是日后主角对付他，也都是他自焚才结束乱斗。

    谢知津当真以为，他永远都不会问了。

    宋自得还以为他听错了，茫然地看向地面，“哪个‘地上’？里屋？可我睡着时从未瞧见你……难不成外屋？总不能是院子里吧？”

    究竟是或不是？

    明伯也误会了，“书院的钟夫子？”

    谢知津眸光一动，略微怔忪。

    明伯道：“自然，也多亏你，我近两年官话越说越好了。”

    柳溪村中的人也是如此过活，清河村中的人同样如是，他们都是垒房子时墙上的泥瓦，也是历史长河中的砂砾，哪怕是主角，哪怕是大反派，最终不也是书中的一行行的字？他们没有高低之分。

    谢知津已朝他渐渐靠拢了过来，他生平善读人心，如何能读不懂宋自得的退让？

    夜深了，又到了就寝时，宋自得难得问他：“这几日我都不曾留意，你睡在何处？”

    宋自得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都吐露的缓慢，“他是状元。”

    笑笑的夫婿闻言本也紧张着，似是怕他当真答应了，听到他拒绝，这才松了口气。

    最初二人相识，也正是因着这个身份，只是后来不再以“年兄”相称，渐渐的，二人倒都淡忘了。

    都不用等主角来对付他，他自己便能将自己对付个半死，怪不得他能当大反派。

    等等，自焚。

    还真别说，若是日后他成为隐世大家，他能习惯吗？

    宋自得看向谢知津，谢知津神情平淡，显然纵容他随意去说。

    宋自得嘴张了张，半晌没合上。

    谢知津知晓他心中的小九九，曾经宋自得暗暗嫉妒他，不甘于屈居人下，如今他在柳溪村人人敬重，未必愿意他来分走旁人的仰视。

    宋自得丝毫不觉，他们平头百姓见到谢知津是要下跪磕头的，而谢知津是看穿了却不作声。

    明伯愣住了，“这……”

    宋自得一身清明，只觉长久以来，萦绕在他身上的问题不攻自破，心也轻盈了，连带着瞧谢知津都顺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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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伯哪还敢说不，自是连连点头。

    宋自得心中五味杂陈，先前得知谢知津是大反派，震惊占据了大部分，后来他又只想逃开谢知津身旁。

    宋自得道：“真才实学的状元。”

    用过饭后，几人打算回村。

    他还是头一次惊觉，原来谢知津是要死的。

    宋自得依旧不知该如何说谢知津的身份。

    他淡淡道：“正是。”

    他问：“我今日可否睡在床上？昭昭。”

    回了柳溪村，明伯双腿发软下了马车，宋自得这才想起叮嘱他，莫要将谢知津的身份说出去。

    这下在车内不仅如坐针毡，他都想同谢知津行个礼。

    与他一同响起的，是宋自得坦然的声音：“不是。”

    宋自得道：“他是我……同年。”

    谢知津道：“若是你睡得沉，我便在里屋睡，若是你睡不安稳，我便在院中坐着。”

    宋自得不知如何解释，本想默认即可，然而对上谢知津的眼神，想起不久前他才发过疯，于是便改了口风：“不是，明伯可还记得，我是京中来的？”

    做不成这书上最聪慧之人，也做不成主角，也不要紧，若是他日后成为什么隐世大家了呢？

    宋自得啧啧摇头，通透，他当真是通透。

    他眼中浮着一抹微光，追随着宋自得的动作，缓缓道：“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