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页(2/2)
这便是人心,总要免不了猜忌,免不得要担忧自己的付出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了京中后不久, 宋自得的任职文书在一个傍晚, 被谢知津递给了他。
可宋自得连忙制住他,“别!”
这时,有人路过了他们的马车,隔着帘子,宋自得听到了她们低声交谈。
宋自得心想,他们古人当真是繁琐,授个官职还要如此麻烦,嘴角却如何也压不下去。
谢知津还想要帮他掀帘子。
他又高兴了起来,彷佛这几日闷闷不乐的不是他。
石头婶依旧是个柔和的性子,“婶子小声些,人家怕是能听到。”
他迫不及待想要穿上试试。
青色的官袍,绣上了鹭鸶, 还有一条素银带,整齐的等着主人穿戴。
世人的所求不过被一层仁义道德盖着,嘴上说的好听,实则各有心思。
谢知津却道:“不日还有授官仪式,昭昭不如等到那时再穿?”
谢知津心想,宋自得心心念念的村子,如今听来也不过如此。
她们以担忧为借口,实则只是怕宋自得再也不回来,往日栽培宋自得的心血付诸东流罢了。
只不过若是他没有谢知津这层关系,哪怕是合情合法的渠道,他也不会被吏部铨选。
宋自得连忙道:“我就在此处,看一眼……看一眼便好。”
宋自得抚摸上去时,一时间恍若如梦。
李婶性格直爽,快言快语:“咱们村来贵人了?怎的有辆马车?”
“我……”他语塞。
他指尖轻触他的脸颊,宋自得的眼泪擦也擦不完似的,显然被她们的话所触动,也不觉得她们假仁假义。
宋自得拿到文书后, 人欢快到要跳起来。
不止如此, 谢知津还给他备好了官袍。
可当宋自得看向他时, 他又收回目光,不自觉地将温和的面具挂上。
谢知津不喜他为旁人劳心伤神,偶尔眸光暗沉地盯着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他竟有度日如年之感。
他难得无所图谋, 只是单纯的,不想阴暗的一面暴露于宋自得面前。
也因为他看不透旁人虚虚实实的心思,自己的心思也掩盖不住,倒显出他的情格外真,喜怒嗔痴切切实实。
谢知津懂人心,却不懂何为“近乡情怯”。
谢知津手段隐秘且干脆,此举既顺利将官职给了宋自得,又不引人注目。
是都水司六品主事。
他不知谢知津使了什么手段, 还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我们不会被抓出来问罪吧?”
谢知津轻笑,“我所做的, 不过是将你的名字放进选官员的名单中,未曾有过逾矩之举,何来的问罪?”
宋自得将文书上的“试职一年,期满考核,合格则实授。”一行字反复看了又看, 心中不胜欢喜。
谢知津难得有疑惑,“昭昭分明想见,为何不见?”
二人的交谈声渐行渐远。
他见状,想要故技重施,直接将马车帘子掀开,推宋自得一把。
谢知津怔住,困惑地看着宋自得的眼泪,心中一悸。
到了村门口,宋自得瞧见“清河村”三个大字,眼眶先红了,咬着唇不敢下马车。
“我知道苦,只是他也识字,为何寄封书信都不肯?好歹也养了他十几载,竟全然不与我们往来了,总不至于养出个白眼狼来,这孩子!”
他骄矜道:“我自然知道。”
是了,因为宋自得太笨。
回京途中一路颠簸, 宋自得提不起兴致,一路都是闷闷不乐。
石头婶叹气:“考学苦,想要当官更是不易。”
李婶道:“怕甚,我又没说人坏话。不过你说这马车中,会不会坐着自得?算一算也有三载,他怎么就是没个消息呢?”
便是裴松岑,当了他的老师后,也难说从未对他有所求。
是石头婶和李婶。
他这么一说, 宋自得便懂了,他这是走的合情合法的渠道。
可他转过头时,却看见宋自得泪如雨下。
尽管宋自得早已清楚他的秉性。
宋自得腹诽,谢知津一路官运亨通,自然不明白他为何踌躇不前,他三年前离乡便是举人,三年过去还是举人,他哪来的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