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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音的房门被敲响,阿兰抱着毛毯问他要不要加被子。



    年轻姑娘的麻花辫散着,细腻的脖颈在昏黄的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在当坏人这一方面,她确实很敬业,谢天音想到她为了给原主下套捅自己一刀的事,为她的反派素养点赞,而后婉拒了她。



    关门后他拿着手机给灿灿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路上堵车,明天一早。】灿灿如是回复。



    原定轨迹里当然没有这一出,虽然灿灿是原主老师发展的下线,但原主和她的来往并不频繁。



    上次他更改陈文成的命运让梁虹提前动手废了他,少不了灿灿的帮助,这次他联系灿灿,也是让她来应付阿兰,免去一些虚假的纠缠。



    并非是阿兰别有用心,只是他不耐烦应付不感兴趣的人的靠近,对他来说那很无聊。



    因为夜里下了雪,第二天没有太阳。



    铅灰色的天空阴沉沉,光秃秃的枯瘦矮树覆盖着一层薄雪,像是要被从天而降的灾祸掩埋。



    谢天音去村口接灿灿,看见不断咳嗽的干瘪妇人从面前走过,她顶着寒风捂着衣服,像是紧紧藏着什么。



    她的眼里盈着光,紧张的模样让人不免觉得她藏得是灵丹妙药似的宝贝。



    谢天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对着不远处走来的女人示意。



    灿灿打扮的很潮流,穿着大衣和毛绒短裤,底下是丝袜和高筒靴,扎着马尾画着烟熏妆,看不出真实年纪。



    “一直都是线上联系,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真人。”



    灿灿嚼着口香糖,晃着手打招呼。



    谢天音言明了组织的内容,灿灿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是我画室的助手。”



    面对阿兰的疑惑,谢天音回答。



    灿灿爽朗地打了招呼,自然地介入了他们之间。



    路边嘴碎的人调侃着阿兰家妄图攀高枝碰到事儿,并不知道这短暂的视线交汇下,是血气森森的人口贩卖与寻仇夺命的目的碰撞。



    谢天音的视线掠过依旧在牌堆里的寸头男人,手指摸着口袋里的警民联系卡。



    再晚一点,画面会更混乱,更有意思。



    到了下午,许多人热热闹闹地往溪边去,明天就是除夕,这两天村里一直在杀猪。



    长板凳上猪被绑得牢牢的,詹明识和人一块按着猪,穿着雨靴和皮围裙的屠夫拿着被磨得锋利的刀走到猪跟前。



    一帮人热热闹闹地围着看,小孩被大人抱在怀里,好奇地往里张望。



    下刀的时候,猪叫得很凄厉,好在屠夫的手法老练,很快终结了它的生命,接下来就是一场丝滑的解猪视觉盛宴。



    谢天音看着在旁边的小溪里洗手的詹明识,和他互通了消息。



    冷水云明天就要收手离开,谢天音还没能见到她的面,只画下了老沙以及和老沙换班盯梢的白三的脸。



    “她在里面根本不出来,不然我借着送货去敲门看看算了。”



    詹明识急着想要看见房子里女人的脸,来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仇人。



    如果对方只是借冷水云身份证活动的诈骗犯,那他们守在这收获也不大。



    他没说把人围起来的话,组织的行事大多隐蔽,和这种不知道有没有沾血的亡命徒团伙不同,如果贸然硬来,不仅人员会有损伤,组织还会有暴露在警察面前的风险。



    谢天音不希望他破坏自己的故事走向,安抚道:“别着急,会看见的,阿兰尝试向我传教,想带我去看看。”



    詹明识有些诧异:“他们都要走了,还要吃你一次?”



    怎么看九命都不是相信‘观音救苦’的人,诈骗团伙怎么挑他下手?



    “可能以为我搞艺术比较有钱。”



    谢天音给了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詹明识无法反驳。



    除夕那天清晨,谢天音在水池边洗漱,听着阿兰虚构古壁画的内容,做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白小姐信教,她才是亲眼看过那些壁画的人,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赶在她离开之前和她探讨一番。”



    “好啊,那我等灿灿睡醒一起去吧。”



    灿灿还在睡觉,一会儿也不会醒,这是谢天音安排的结果,他不需要她跟着自己一起去见冷水云。



    阿兰点了点头,她已经和白姐通过气儿,虽然他们想带走的目标只有谢天音,暗示买一送一也行,干脆一起带走。



    谢天音站在院子里,整理着围巾,在等待早饭的空隙里,给钟却拨去了电话。



    “你可能要来救我了,我遇到了向我宣扬观音救苦的人,他们想引渡我去天堂过好日子,嗯……好像是想卖掉我。”



    他轻描淡写地对着电话那边的男人丢下重磅炸弹,打着哈欠求助。



    正在房间里的阿兰收拾着衣服,目光却始终关注着他的动向。



    隔着窗户,谢天音打着电话,对她弯了弯眼眸。



    目击者



    椅子翻倒的碰撞、拖曳的巨大声响从紧闭的办公室里传出,让外边各自坐着的刑警纷纷朝那个方向望,还没等他们眼神交流猜测些什么,门便被拉开。



    从里走出来的男人外套没来得及穿上,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神色阴云密布,冰冷锐利的眼眸透出叫人心惊的戾气。



    “接到消息,那群流窜的诈骗团伙在福镇青岭村出现,手上可能有人质,去签字拿东西,青岭村出村的路有三条,刘书明带人去上,陈州去下,速度要快。”



    钟却边点人边走向配枪室,打电话调动其他队伍奔向青岭村,同时让技侦监测谢天音的手机号码。



    极致的焦躁反而让他的大脑过分冷静,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这件事都不容有差。



    因为谢天音身上有秘密,他总觉得他出门不是单纯的采风,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他没想到谢天音是奔着那群诈骗犯去的,居然还和他们有了正面接触甚至是引发了冲突。



    其他人或许是巧合,但是他那只根本不怎么爱动弹的坏猫遇上这种事会是巧合吗?



    绝不可能,是的话他还干什么警察,趁早摘了帽子回家卖写真算了。



    被压下的怒火在钟却的心腔里熊熊燃烧,拳头咯咯作响。



    即使谢天音打电话来求救的语气并不着急,但他说完后电话就挂断了,之后手机就再也打不通,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不是遭遇了突发状况。



    即使有可能是他故意为之,但钟却不敢赌。



    糟糕的设想让他的表情越发难看,现在除了尽快,他的脑子根本没办法想别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群诈骗犯为什么突然涉及人口贩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谢天音的目的,但他无暇去思考这些,他只迫切地想要谢天音平安无事。



    今天是除夕,本是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但不少人在家里接到了电话,露出抱歉的表情匆匆离开。



    家里的尘埃被擦洗干净,社会的尘埃也要有人如此。



    数辆警用车从不同的地方朝着相同的目的地而去,福镇派出所的警察也用最快的速度往乡下赶,两人一组守在出村的必经之路,注意来往的车辆。



    在大部队到之前他们不能贸然行动,毕竟他们不知道那个团伙到底有几个人,人质又是什么情况,把人惊了跑了就坏事了。



    动荡的风并未影响到风暴中心,青岭村依旧平和宁静,家家户户飘着香气,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阿兰看着腕表上的时间,不免有些烦闷,恨不得现在就去踹门把屋里睡着的女人叫醒。



    “我刚刚去叫过她了,没想到她又睡着了,我再去催一下。”



    谢天音神色有些抱歉,他望着主席像旁边的挂钟,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阿兰点头,在门口等着,发现青年依旧没有其他人。



    谢天音解释道:“她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我们先去拜访白小姐吧,不然我担心赶不上。”



    “我家里有些药,我让我妈拿去给她,如果还没好转的话,明天再送她去镇上找医生吧。”



    阿兰倒无所谓另一个人去不去,只要谢天音给出确切答案就行,他们本来计划吃完午饭后离开,如果她还没把人骗过去,时间可能就耽误了。



    谢天音点头,拿着本子和笔跟着阿兰走出家门。



    阿兰的母亲弹出脑袋说:“快点回哦,一会儿午饭就做好了。”



    阿兰回头看着她,点了点头离开。



    她清楚,她这一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青年的消失,他那个助手一定会报警,警察会查到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走上那条通向木塔的小路,途经那里去往村庄的另一边。



    谢天音来到了一栋小楼前,路边的树下站着个抽烟的男人,旁边放着把铁铲。



    阿兰敲了敲门,表示自己来拜访。



    门从里面被打开,谢天音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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