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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昭昭觉得有些肉麻想反驳,但一想到孟隐是个女子,这样就无所谓了。



    知道衙门中的公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不能让孟隐丢了这个面子,于是故意环抱住孟隐的腰,把头倚在孟隐的肩窝,“对呀,我就是一刻也离不开十三哥。”



    孟隐脸有些发烧,轻轻拍了一下岳昭昭的手,“昭昭”



    “怎么?不可以吗?”岳昭昭不高兴道。



    也对,岳昭昭维护她的脸面,她又怎好拆岳昭昭的台。



    走在开阔的天地,岳昭昭心情也莫名地好起来了,叽叽喳喳地问孟隐:“十三哥你从京城过来有千里远吧?”



    “三千里。”



    “三千里?”岳昭昭惊呼,这是她想象不出来的遥远,“那一路过来很累吧?”



    “不累,平路坐车,山路坐轿。”



    孟隐这才想起她是尚书府出来的,哪怕是尚书府的丫头也比穷乡僻壤的小姐尊贵,若非机缘巧合她们根本不可能遇到,更遑论同乘一骑。



    “你可真是见过大世面,我还没坐过轿子呢。”



    孟隐本想安慰她女孩儿这辈子总会有一次坐轿子的机会,可是转念一想,对于穷苦女孩儿来说唯一一次坐轿子的机会就是出嫁时的红花轿。



    可是岳昭昭潦草敷衍地嫁给了她,哪里有什么轿子。



    “你想坐轿子吗?那我答应你一定让你如愿。”



    岳昭昭此刻开心,也不考虑此话当不当真,只笑道:“好呀,那你要大方一点,我想坐很久,绕着城转一圈。”



    “好。”



    庆州府不过二百里地,带着囚车快不起来,第一日天气尚好,第二日天空就飘起了雪花。



    孟隐看着岳昭昭抓着缰绳的手被冻得通红,忍不住将自己的手覆在岳昭昭手上。



    岳昭昭被冻得发麻的手骤然被一团温热包裹,“快把手揣起来,一会儿冻坏了。”



    “可是你的手也很冷啊。”



    “那也比两个人都冻着好。”岳昭昭不由分说地把孟隐的手收回袖子里,孟隐那双手是她最喜欢把玩的,要是长了冻疮岳昭昭可不能接受。



    风雪飘飘,岳昭昭把孟隐搂得更紧些,抱怨道:“真是会挑日子,这破天气想冻死人呢。”



    她并不怕冷,这么多年比这更糟糕的天气多了去了,但是她怕孟隐冷。



    “很冷吗?”孟隐转头问道。



    二人本来就近在咫尺,这一转头嘴唇就轻轻扫过了孟隐的脸。



    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一带而过,二人同时都愣了片刻,谁也没再说话,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原本想当无事发生,谁知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孟十三青天白日的吃嘴子,你是来跟哥儿们炫耀的吗?”



    孟隐而让人在最后压阵,好巧不巧,正好有人回头看过来,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



    长路漫漫无聊得紧,正好拿她们打趣一下。



    岳昭昭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在孟隐肩头轻捶一下,“都怪你。”



    孟隐知道岳昭昭牙尖嘴利,其实脸皮薄得很,没揭穿身份钱孟隐还钻过这样的空子。在岳昭昭得理不饶人的时候稍作暧昧之态,她就会偃旗息鼓。



    可现在被人一起哄,她也有些脸上发烧,岳昭昭责怪之下认真道歉:“对不住了。”



    岳昭昭这次倒没借题发挥数落她了,转移话题道,“哎呀,怎么这么热,下一个驿站得脱掉一件。”



    孟隐没接话默默地又把手拢在了岳昭昭的手上,岳昭昭这次没有挣开,见前面的人都专心赶路,用脸轻轻蹭了蹭孟隐脖子。



    见孟隐没有反抗,得寸进尺地又在孟隐脸上吻了一记。



    孟隐握着岳昭昭的手微微紧了一紧,岳昭昭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现在又有点儿冷了。”



    方才孟隐无意间的一蹭确实让她燥热了一会儿。



    行至黄昏日暮,离庆州府还有二十里地,大雪纷飞路不好走,到了庆州府想必城门也落锁了。



    一行人便在城外的驿站歇息下来。



    岳昭昭这一路就盼着早点歇息,倒不是有多累,而是白天那偷来的吻让她有些食髓知味,想找个背人之处好好细品一番。



    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一门心思全放在孟隐身上。



    所以孟隐一离席她就知道了,难道她更心急?岳昭昭赶紧扒了几口饭就回房去寻孟隐了。



    然而孟隐并不是急着回房,而是去看秦霜儿了,秦霜儿原本就有杖伤,又中了毒,这一路颠簸已是奄奄一息,孟隐直觉她有冤,既看不得这世间疾苦,又想留着她一条命。



    囚犯自然没有上桌点菜的道理,一路啃几口干粮保证不饿死了不错了。



    孟隐自己掏钱让驿卒做了一个热菜和一碗热茶让她暖暖身子,见驿卒招手对她示意就去领了茶饭送到秦霜儿那处去了。



    囚车寄放在柴房里,秦霜儿瘦弱的身躯蜷在囚车的稻草堆里。



    孟隐唤了她几声才睁开眼,看着孟隐手中茶饭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渴求。



    “吃点儿热乎的暖暖身子。”孟隐将茶饭从囚笼的间隙处递进去,可是秦霜儿非但不接,反而惊恐地缩了缩,尽量离孟隐远些。



    孟隐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很尴尬,不仅是押送她的公差。



    她们之间的私怨还挺多,她捅伤过孟隐,而孟隐也没完全洗脱毒害她的嫌疑,,所以她不敢吃也正常。



    孟隐收回茶饭,自己每样吃了一口,“放心吧,赶紧趁热吃了。”



    秦霜儿这才接过碗吃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滚落在饭碗中。



    孟隐没来由得一阵心酸,不去看她那副狼狈样。



    回到饭桌上见岳昭昭已经回房了,剩下的两三个公人还借着下酒菜胡侃。



    孟隐嘱咐几句让他们别喝多了,另找狱卒泡了一盏茶慢慢喝起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饭后喝茶了,不过今日她得等秦霜儿吃完饭把碗收回来。



    一盏茶喝完,孟隐去囚车收碗,却看见本该看守在囚车旁的衙役站在门外,正要训斥他玩忽职守。



    那衙役一两谄媚地将孟隐拉到一旁,“十三哥你怎么又来了,天寒地冻地早点去睡觉吧,这里我守着就是了。”



    突然这么殷勤孟隐反而生疑了,“你不守着凡人跑出来做什么?”



    说罢一定要去看个究竟,那衙役见哄不住孟隐只好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钱来,“十三哥我也不瞒你,刚才有个公子哥儿给了我十两银子,说是秦氏的弟弟,想看秦氏一眼,送点寒衣喝吃食,我就给他行了个方便,钱我不敢独吞,咱们一人一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放外人靠近犯人,出了什么事你担着?”孟隐就知道他在搞鬼。



    说罢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果然看见一个贵公子打扮的少年人拉着秦霜儿的手,二人都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秦氏一案还未审理,闲杂人等不得探视。”孟隐虽怜悯秦氏,但是案件未明的情况下不许见外人这也是规矩。



    那公子哥儿充耳不闻,倒是秦氏推着他的手让他赶紧走。



    孟隐见呵斥不了他,辨吩咐一旁的衙役,“还不把人拖出去。”



    那衙役刚拿过人家的好处,所以自以为客气地去搀扶那位公子哥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您先回吧。”



    谁知那公子哥儿却不领情,嫌弃地侧身一避,“别碰我。”



    这架势看起来平日也是个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



    随后对着囚车里的秦霜儿道:“霜儿,我过两日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孟隐取了碗又多嘱咐了守夜的衙役几句才出来。



    那个公子哥儿还没走,站在驿站的院子里看着关押秦霜儿的柴房。



    看见孟隐出来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上了驿站外的一辆马车。



    孟隐看见马车外有一个车夫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等候着,另有两个小厮押车。



    这阵仗不大,但也绝不是寻常人家。



    还有那位白面公子哥儿,不知道旁人看出来了没有,可是天天都的孟隐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分明就是个女子。



    这里不是她管辖的地界,查什么都不方便,没出什么乱子只能暂且不管了。



    回到房间岳昭昭已经睡下了,孟隐也只能摸着黑上了床。



    “隐儿。”黑暗中岳昭昭唤她。



    许久没人这么叫过她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回过神来道:“我在。”



    “你知道错哪儿了吗?”



    孟隐一头雾水,实在想不起来哪里又做了什么。



    见孟隐半天没回话,岳昭昭耐不住性子了,“你让我守了这半日的空房!”



    



    黑暗中孟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叫独守空房?哪里学来的就乱用上了?”



    “就是我一个人在这空屋子里等你很久了,你怎么吃那么久?该不是喝酒了吧?”说罢凑上前闻了闻,只有淡淡的茶香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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