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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会查案吗?这种小事一查就明白了。”岳昭昭撺掇道。



    孟隐苦笑:“我能闯进周大人后宅去查线索吗?”



    这种私宅里的案子,只要主家不报官都没有强查的理由,更何况那是县太爷家的后宅,是京城孟娘子的私事。



    “我没事,你让孟大哥好好养伤吧。”何莲子向来省事怕麻烦旁人。



    她这样的人最是好欺负,能不能过得好全看遇到的是不是好人,很明显晓柳儿不是什么好人。



    孟隐不能为她做主,也不能撺掇她去对付晓柳儿,只能劝道:“孟娘子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你只是受雇于周家又不曾签了卖身契,趁早离了这里也免得受委屈。”



    何莲子还是摇头:“不行,我要挣钱,离了这里我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家了。”



    “可是孟娘子不是什么好人,你也看出来了她不问是非折磨人为乐,何必赚这种钱?”孟隐虽然恼晓柳儿撒了个大谎,但二人也算各得所需了,所以她从不说晓柳儿的坏话让她处境更艰难。



    但今日见晓柳儿行事如此不知收敛也无意维护她的了。



    “你是吃不饱还是穿不暖啊?哪里混不到一口饭吃,非跟着那个恶婆子,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岳昭昭也劝。



    “我姐姐过得更苦,她还等着我赎她呢。”何莲子说到此处哭得涕泪横流。



    孟隐恍惚记得何莲子提过一次,但后续她不肯细说,孟隐也没细问。



    “你姐姐怎么了?”岳昭昭问道。



    何莲子也不瞒着了,抽抽搭搭地说道:“三年前我姐姐本来都许了人家了,可我生了一场大病没钱医治,姐姐为了给我治病卖给一户有钱人家做妾,她说那里什么都好,顿顿有肉。可是我病好之后偷偷看过她,她过得一点都不好,像牲口一样,谁肉欺负她,肉也轮不到她吃。当初姐姐卖给他们的时候拿了二十两银钱,要赎回来就要五十两了。”



    五十两?不够富家公子哥儿一顿花酒,可是对于一个乡下女子来说是一笔难以企及的巨款,按她每个月几百文的月钱算,攒够五十两得要半生,她大约算不明白这笔账,拼着挨打挨骂赚这微薄的月钱。



    “可是,赎回来以后怎么办?”孟隐问道。



    何莲子想不了那么多问题,她只一心想着救姐姐出苦海,她不知道这个世道苦海之外还是苦海。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岳昭昭一听这么个事,立刻打开钱匣子,“你早说要五十两我”



    她本想说“我又不是偷不到。”



    想着床上还躺着个抓贼的捕头只好把话又咽回去。



    好在现在她不用偷也有这笔钱,她数出五十两的数那小荷包包上:“五十两,你赶紧把你这破差事辞了,辞之前记得给孟娘子的茶盏里吐几口口水。”



    何莲子摇头道:“不行,这是你和孟大哥的辛苦钱,我不能要。”



    岳昭昭心想,我的钱可一点儿都不辛苦,“就当借你的,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可我可能一辈子也还不起。”



    原来她不是算不清这笔账。



    岳昭昭最没耐心哄人:“让你拿着就拿着。”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眼珠一转:“这样吧,正好十三哥伤着了,我又不会伺候人,你横竖也要找个事做,跟着我们比跟着孟娘子不好些?你就留下来伺候十三哥好不好?”



    何莲子做梦都想要这比钱,只是她的良心不允许她白拿别人的,听岳昭昭如此说,重重地给二人磕了三个响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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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莲子辞了差事,孟岳二人都让她先去把姐姐赎回来,可孟隐还在卧床,岳昭昭又不会洗衣做饭,何莲子哪里好意思钱一到手就一走了之,执意要留下来先照顾孟隐。



    岳昭昭想着何莲子的姐姐也远在邻县,何莲子现在也是一身皮肉上,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了。



    何莲子去收拾她的物件,岳昭昭也去帮忙,只是她进不了内院,只好在厨房里收拾一些零碎。



    厨娘唯恐岳昭昭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站在一旁盯着,岳昭昭不屑地撇嘴,心道,我若真想拿什么保证只给你留四面墙。



    盯着岳昭昭的同时嘴也没闲着:“要我说啊,你家小孟哥就那二两饷银哪里够雇丫头的,你就不能自己勤快些干点家务事?也不知道娶这样的媳妇有什么用?”



    岳昭昭在照顾不好孟隐的时候就有些后悔自己什么都没学会了,但是无故被一个相干的婆子教训哪里肯服气。



    “会干家务事有什么用,难不成将来去给别人家当厨娘?”



    厨娘一听就知道岳昭昭在讽刺她,也阴阳怪气道:“你若真有福气就让人一辈子伺候着,别到头来又馋又懒叫人撵出去。”



    “这世上哪里没有一口饭吃,你老人家也是寄人篱下惯了,生怕被撵。”



    厨娘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啊,我这是提点你呢,看你看看你,再看看何莲子,谁更适合当媳妇?你家那浅门浅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在小孟哥儿面前晃悠,难保不出什么事,你呀,不仅又馋又懒还蠢。”



    岳昭昭心中好笑,孟隐是个女子,还怕被人勾引走了?



    不过厨娘既然这么说了,岳昭昭也打蛇随棍上,“王大娘说得有理呢,我家只有一间房,正愁何莲子没地方住,要不隔壁那间屋子先给我们用用?”



    “去去去,你还真开得了这个口,孟娘子要撵出去的人你们留在屋里,小孟哥也由着你胡闹,跟主子对着干。”



    不多时,何莲子背着她来时的那个背篓走了出来,垂着头,厨娘忍不住训斥道:“以后不管在哪儿做事手脚都干净些,做人本分些。”



    何莲子不敢争辩什么,倒是岳昭昭又跟她吵了几句才罢休。



    那间空房当然没要到,何莲子在厨房一角临时支了一张床。



    有何莲子做了几个清淡滋补的菜,孟隐难得多吃了一碗饭。



    何莲子原本站在桌边等二人吃完,被岳昭昭强拉上了桌。



    这不晓柳儿立的规矩,是她来之前就学会的,有些惶恐道:“不能跟主子一桌吃饭。”



    孟隐从前在家的规矩比晓柳儿知道的繁琐多了,却知道现在不是讲究的场合,“你不过是来帮昭昭照顾我的,哪有什么主子下人之说,这般讲礼我们可雇不起你了。”



    何莲子抿嘴一笑:“要是主家像孟大哥孟大嫂这样好,我愿意跟你们干一辈子。”



    岳昭昭当然乐得有人伺候着,不过还是很识时务地说:“你做得这样一手好菜我也愿意你跟我们干一辈子,可我们没钱雇你一辈子。”



    “我可以不要钱的。”何莲子是认真的,五十两银子够买几个死契的丫头了,她干一辈子也偿还不了这份恩情的。



    “昭昭跟你说笑,别往心里去。”孟隐最不想看到良家女子落入贱籍,不能做主的事没办法,但决不能有人在她手上堕入这样的深渊。



    何莲子也知道衙门小吏的日子宽裕不到哪儿去,对岳昭昭道:“孟大嫂。你有一门好手艺为什么不拿来挣点钱呢?”



    岳昭昭睁大了眼睛,朝孟隐投去探究的目光,虽然孟隐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但她是贼这事只有孟隐知道,不至于当笑谈说给外人听吧?



    孟隐也很无辜地回望她,岳昭昭艺高人胆大,在官府里从未挂过名,不知道怎么叫何莲子知道了。



    好在岳昭昭没脸没皮,也不以为耻,“你孟大哥不让我干,都手生了。”



    “孟大嫂谦虚了,你瞧瞧这针脚多细腻啊,都比得上孟娘子嫁衣上的手艺了。”何莲子指着岳昭昭衣领上的绣花道,“这绣活拿出去一定能卖个好价,孟大哥不让你干是怕伤眼睛吗?”



    原来说的是这个,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岳昭昭心思粗,从未注意衣服上的绣花。



    这身衣裳还是当初晓柳儿送的那匹素绢做的,何莲子做了两身一样的,一眼就看出来了,多了几个花样子立马就打不一样了。



    岳昭昭才要回答“不是我绣的”,她既没这个手艺又没这个雅兴,不过话到嘴边想到做这身衣服的时候她跟孟隐过得捉襟见肘,肯定没闲钱拿去绣房绣个花样子。



    若是没拆穿孟隐的身份岳昭昭大约还想不到这一层,现在知道孟隐是女儿身了,长得斯文白净又断文识字,女红肯定也不差,不用说肯定是孟隐绣的。



    不过既不能让外人知道孟隐的身份,也不能让人笑话她一个大男人在家绣花。



    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啊,绣花太伤眼了,你孟大哥不许我绣太久。”



    孟隐嘴角微微一扬,岳昭昭知道在嘲笑她,有心想暗戳戳地给她来一下,一想她现在还伤着就先放过她。



    “孟大嫂真是好福气,嫁了这么好的一个相公。”何莲子由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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