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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说,一面王孟隐身后看去,急道:“抓人你不多带点儿人?这次有危险我可不管你了。”



    孟隐哭笑不得,一一解释道:“不管有罪没罪进了衙门都要喊冤,对王掌柜的议论,确实有利高者疑的说法,可是也只能疑,定罪要讲证据,至于行贿一事”



    孟隐不知真相没有明说,根据这段时日所见,县太爷确实是个昏聩无能之辈,但是父亲说他清廉倒像是真的。



    岳昭昭偷了周大公子的荷包,孟隐原想着还回去算赔了罪,后来转念一想,县太爷月饷也才十两,周大公子二十多岁了还接着考学之名不事生产,哪来这么钱花天酒地。



    必定是晓柳儿讨夫君欢心拿嫁妆贴补的,所以这本就是她的钱,不需要还回去。



    不知道岳昭昭听没听懂这些,眼底燃起一丝希冀的光:“你居然会查案?”



    



    孟隐再次登门,王掌柜殷切地上前亲自让座端茶:“案子结了,多亏官爷和县太爷明镜高悬,我家娘子泉下有知也瞑目了。”



    他的消息倒灵通,县太爷的卷宗还没写完,他都知道结果了。



    孟隐接了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原本是结了的,可谁知周大人写卷宗的时候犯人突然翻供了。”



    “公堂之上岂可儿戏,怎能说翻供就翻供,还是刑没上够,官爷你们可别心软,元宝骨子里可就是个残暴之徒。”王掌柜脸色瞬变。



    “不劳掌柜的吩咐,这一点我们早就领教过了,要不是我家娘子出手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不过他既然攀扯上了掌柜的,我等也得按律询问。”孟隐故作无奈道。



    “什么,攀扯我?”王掌柜着急辩驳道:“官爷,您上这条街打听打听,我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怎么敢杀人,况且我这么大个家业全靠我家娘子打理,没了她我都没了主心骨。”王掌柜的说着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我不过是例行公事来问问王掌柜在案发时间做什么,可有什么认证物证?”孟隐掏出小册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一套问话王掌柜在公堂上早就过了一遍了,所以驾轻就熟地回道:“三天前那晚我跟我家娘子绊了几句嘴,我赌气去戏楼看了几出戏,戏票还留着呢,第二日还没见我家娘子回来我发动了所有亲朋去寻,我家的闺女也要一起去寻,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乱跑,全程都带在身边。”



    这些话孟隐在卷宗上都看过,她随意些了几笔,随口道:“可巧三日前我家娘子也赌气出走了,我也去戏楼看了几出戏,那天唱的还唱了一处公案剧,叫什么来着?”



    “《灰阑记》。”王掌柜道:“不知道官爷那日也在那儿,不然高低请官爷喝两盅。”



    岳昭昭正无聊地抠手指,听了这话气得想掐孟隐,这些天她吃不好住不好满脑子想着孟隐,谁知道那个没良心的跟没事人一样,还有闲心去看戏。



    孟隐跟王掌柜聊的正欢,根本没看到岳昭昭脸上的变化:“我家娘子不让我喝酒,改天闲了再去看戏吧,那天我本冲着当家花旦的《会真记》去的,偏巧那日上台的不是她。”



    “官爷说的是小红香吧,下次我请官爷去看,直接点台柱子的戏,多唱几出,听过瘾。”



    岳昭昭气得呼吸都粗重了,不要是当着外人非要给孟隐一个教训。



    “王掌柜前日不在场的人证是令嫒,所以我也得问问她。”孟隐一面说轻轻握了一下岳昭昭的手,岳昭昭赌气抽了回去。



    王掌柜有些为难:“小女还未出阁,县太爷都免了她上堂,官爷您就通融通融吧。”



    孟隐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明白,所以专程带着我家娘子来,让她去跟令嫒谈谈。”



    岳昭昭一愣,脱口就是:“我可不会审案。”



    “不是审案,让你跟王小姐聊聊。”孟隐在岳昭昭耳畔耳语道,“问你想问的就行。”岳昭昭一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往内堂去了,临走前没忘记拎一下孟隐的耳朵:“孟十三,回去我也有话要问你。”



    孟隐看着岳昭昭赌气的背影,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耳朵:“王掌柜见笑了,我这娘子也不是个省事的。”



    王掌柜露出一副同命相连的表情,“官爷恕我多嘴,女人还是不要惯着,越惯着越蹬鼻子上脸。”



    “道理何尝不知道,奈何我一个衙门当差的,身无二两银已是委屈娘子了。”



    王掌柜连连摇头:“非也非也,官爷是衙门中人,配个乡下丫头绰绰有余,她若能攀上高枝也断不会低就于你,规矩得趁早立,年轻时当闺房情趣,可天长日久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孟隐笑道:“看来王掌柜的是个过来人,没少跪搓衣板吧?”



    孟隐已经收了问话的小册子,气氛已然没有那么严肃。



    王掌柜也笑:“跪搓衣板倒不是什么最难的,官爷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就倚老卖老跟你说几句肺腑之言,言语上的规矩尚且是小事,最最要紧的就两件。”



    孟隐微微垂头一副请教的姿态,王掌柜的也压低声音道:“一则是家中钱财一定要卧在自己手中,二来娶了媳妇就要传宗接代,可别被一个女人拿捏了。”



    “我这些天协助县太爷查尊夫人的案子,对王掌柜的事确实有所耳闻,你也不容易啊。”



    孟隐说完看见王掌柜的眼圈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着什么也没说出来,拍了拍孟隐的手以示感激。



    孟隐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来,安慰道:“王掌柜也往好处想想,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



    王掌柜一下子回过神来,“官爷,此言差矣,我家娘子虽然脾气大了些,却是个好人啊,我和小女的日子都仰仗她,怎么说得好像我盼着她死一样。”



    孟隐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王掌柜,我可没这意思,不过是想说祸兮福之所倚,凡事皆有两面,劝你想开些罢了。”



    王掌柜目光匆匆在孟隐脸上划过,脸色缓和了些:“是是是,我家娘子模样儿也好,又会赚钱,世上再难找一个这样的人了。”



    不多时岳昭昭也出来了,王掌柜连忙起身问:“小娘子可问出什么来?”



    岳昭昭没回他的话,只对孟隐道:“王掌柜前日确实跟他家闺女一起寻内掌柜去了。”



    王掌柜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孟隐也领着岳昭昭告辞了。



    岳昭昭不满地说道:“你这都问了些什么啊,我不懂查案都知道亲亲相隐,亲生女儿为父亲做的证作数吗?”



    “不作数,不过他这种情况姑且做一半的数吧,毕竟一个是爹一个是娘,不见得单维护那一方。”孟隐道:“你还问了什么?”



    “我又不懂审案,还能问什么,只能家长里短地问些街市上的传言。”



    “对,我就想知道这些,王家小姐都说什么了。”



    “什么王家小姐,人家姓李,都是你误导了我,一开口就错。”



    也对,孟隐想到这银楼掌柜姓王,可他是上门入赘,女儿必定跟着内掌柜李氏姓。



    岳昭昭很是怀疑孟隐此行不为查案,只不过借着衙门公差的便利直接把街市传言问到事主面前去。



    不过她自己也是个耳听八方的人,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街市上传言大多是真的,都说李氏专横跋扈,王掌柜软饭吃得窝囊,连李家小姐也这么说。”



    “所以李家小姐感情上更同情父亲些?”



    “那也不是,有同情也有瞧不起吧,她是母亲李氏一手教养出来的,王掌柜从前是个读书人,多年也没考上功名,还迂腐清高,生意也做不好,李氏向来看不上王掌柜,银楼生意李家小姐插手的都比王掌柜更多。”



    “这两人是怎么凑在一处的?”孟隐有些好奇。



    “还能怎么凑一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呗。”



    “唉,这样两看相厌过了一二十年也是煎熬。”



    “所以就是王掌柜干的吧,我一眼看他就不是好人。”岳昭昭愤愤地说道。



    “那你看昨日抓的那个伙计是不是好人?”



    岳昭昭这才想到如果王掌柜是凶手就得放了昨日持刀行凶的伙计,气道:“他也不是好人,他差点儿杀了你,决不能轻饶。”



    孟隐心中盘算着,这李氏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可王掌柜却没说过一句坏话,倒是孟隐说他辛苦时,那压抑的委屈不似作假。



    岳昭昭纠结半天到底该治谁的罪,没听到孟隐附和自己,一下子就想到了旧账,气恼地一拳捶过去:“好你个孟十三,我不在的时候就去戏楼寻欢,我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该娶二房啦?”



    孟隐抓住岳昭昭捶来的第二拳:“昭昭别打,你手还伤着呢,小心手疼。”



    “我用没伤的手打的。”



    “十指连心真的不疼吗?”



    岳昭昭本来不觉得疼,被孟隐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些疼,只得悻悻住手,“疼不疼与你何干,戏好不好看?什么时候去看那什么红啊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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