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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父轻咳一声,左母跟大脑追上来似的,立刻噤声了。
陶嘉乐没让这话落地上:&ldo;哈哈,左导眼力不佳啊。&rdo;
左聿文注视他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刚好左臻拎着两大袋打包盒拉开门回来,陶嘉乐看他一眼,转身去厨房拿盘子去了。
左臻路过他爹,把打包盒先放在桌上:&ldo;我是说怎么没见着汤圆,抱去洗澡了?&rdo;
汤圆在左聿文怀里长长地伸个懒腰,毛茸茸的山竹爪子朝着左臻的方向挥舞。
&ldo;抱你还得洗手,下次吧。&rdo;
左母欲言又止:&ldo;那个,小臻……&rdo;
&ldo;左导,这两个盘子可以吗?&rdo;陶嘉乐一左一右拿着两个复古花边的浮雕陶瓷盘,悄无声息地走到左臻背后。
客厅里有两个左导,左臻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称呼是在问他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陶嘉乐不问他要去问他爹,可能他们在他回来前正在说话,也有可能是陶嘉乐不知道上哪儿学的要先过问长辈的意见。
&ldo;可以。&rdo;左臻想让陶嘉乐别这么紧张,放轻松,这里站着的都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没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不是监狱没有监狱长。
保温袋里的清蒸皇帝蟹和香辣蟹腿还热乎着,陶嘉乐把其中一份熟练地装盘,左臻趁着父母不注意,低头亲了亲陶嘉乐因为专注而显得有些冷淡的侧脸。
陶嘉乐戴着一次性手套,低头没有反应,过了会儿,才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香喷喷红亮亮的蟹钳肉,旁若无人地喂给左臻。
桌上有长辈的时候,左臻基本上不会先动筷子,但陶嘉乐喂都喂过来了,要是不吃,就只有陶嘉乐一个人不懂事。
但好在今天回的不是老宅,而是父母的小家,没有人会一直抓着这些礼数,左父左母见两人感情好,也松了一口气,管家把猫抱走了,四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顿饭,陶嘉乐切的兔子苹果还很畅销。
吃完饭后,陶嘉乐主动提起想看左臻小时候的照片。
他来得正巧,上周夫妻俩思念独子,才把相册从老宅借出来。要问为什么是借,这只能怪左聿文年轻的时候光顾着拍电影,没怎么拍自家儿子,左臻童年时期的照片基本上都是老爷子拍的,学校拍的照片第一时间也是到的左老爷子手里,老宅的相册是最全的,想看什么时期的都有。
陶嘉乐如愿以偿拿到了相册,厚厚的两大本,一翻开全是左臻。下午左臻在楼下陪父母说话,陶嘉乐借口午睡躲在左臻的房间,捧着那两本相册看得津津有味,每翻一页就要拿手机拍两张,拍到后面,独来独往的王子殿下有了朋友,画面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第一册差不多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照片里的小男孩儿确实和记忆里那个闷头割麦子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陶嘉乐把照片从插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珍惜地摸摸边角,举起照片对光仔细看了好久,看得眼睛都有点发涩,如果可以,真不想把这张照片给重新放回去。
陶嘉乐坐在窗户下的地毯上,靠着墙,十分艰难地翻过这一页,才能往后看到左臻初中和高中时期穿着附中校服的照片。
陶嘉乐上初中的时候,连校服都买不起。
但这时候的左臻依旧是镜头的中心,世界的主角,命运的宠儿,画面里经常出现的三个人,另外两个陶嘉乐根本不认识,但大概能推测出应该是他小群里的那两个朋友,穆宁集团掌舵人穆连珩和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奚平,画面里三个人形影不离,但直到现在左臻都没有把他带给这两个朋友见过。
陶嘉乐无声叹了口气,继续往后翻。
一张和周围风格截然不同的照片赫然出现在陶嘉乐眼前。
也许是在运动会上,和左臻穿着同样校服的美少年举着相机,一双亮盈盈的小鹿眼受宠若惊地瞪大,正和身后刚跑完长跑仰头喝水的左臻对视。
陶嘉乐一眼就认出来了。
‐‐汤慈。
他之前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冰川狂想》这部片子他没那么喜欢,左臻的两部cult片他反复刷的是《婴儿夜》,前者可能是代入感太强的问题,倒不是主角和他一个姓就代入感强了,主要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恐惧心理,他看那部片子过后总会连环做噩梦,梦到陶子尸爆那段画面甚至会被吓尿床。
问题是他对主演的长相印象很模糊,血腥画面都无意识想象的自己的脸,汤慈又长年不在国内发展,以至于他第一次记清楚这个人的脸,还是去年游子星说起他从左臻这里敲走七千万分手费的事之后。
陶嘉乐眉头一下拧紧了,取出那张照片,放在阳光下仔细打量。
真的很美。
跟他是一个类型。
无能为力
左臻工作忙, 下午三点不到就准备去工作室忙剪片,陶嘉乐自然跟他走。出门前左母给塞了个薄薄的红包,磨砂绒面款的, 酒红色,香槟金丝带中间拧了朵优雅的百合花。
陶嘉乐一下红了脸,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第一次见左臻父母居然忘了带见面礼,空着手就来了,到别人家白吃白喝, 完事儿还顺个红包走, 任谁都不会喜欢的。
&ldo;阿姨,您留着吧, 我挣钱呢, 左导给我开工资。&rdo;陶嘉乐把红包又推回去,很烫手似的, 局促又焦虑。
左臻反应了半秒,垂眸疑惑地看他一眼。
&ldo;好孩子, 他给你开那是他的事儿, 这是叔叔阿姨一点心意,别有负担, 也别被他欺负了去,有什么委屈跟阿姨说, 阿姨帮你出气。&rdo;左母轻握住陶嘉乐戴着戒指的手,&ldo;两个人过日子,要好好的,能修成正果不容易。&rdo;
&ldo;放心吧阿姨, 会好好的,左导对我可好呢。&rdo;陶嘉乐手指扭来扭去, 死活不接那个红包,&ldo;左导工作室还有事,我和左导就先回去了,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多来叨扰。&rdo;
&ldo;什么叨不叨扰的,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客气?&rdo;左父忍不住发话,转头看向左臻,&ldo;有时间的话,可以把婚期定下来了,人生大事,别拖泥带水,趁着年轻把‐‐&rdo;
&ldo;爸。&rdo;左臻开口打断了他爹欲说的话,&ldo;我们自己有规划。&rdo;
规划什么了?规划在哪儿呢?陶嘉乐可没听说过自己和左臻的婚期有什么规划。
&ldo;走了。&rdo;左臻帮陶嘉乐把那烫手的红包接了,牵着他的手把他塞进了后座,陶嘉乐降下车窗,礼貌地跟左臻父母告别,左父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但还是远远地点了点头,左母眉间似有忧色,不知道是不是对他不甚满意。
陶嘉乐升起车窗,反手扯下发绳,任由长发散下来,捂住脸,支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长辈相处。
也许汤慈第一次来的时候,比他表现得要好得多得多。
&ldo;有压力了?&rdo;左臻把红包放在储物盒上,大手揽住陶嘉乐一截细腰,捉下他一只手,目光落到他食指锯齿形的指甲上,&ldo;如果你不想结婚,我们可以保持现在这种关系,一直,一辈子。&rdo;
&ldo;我说了我不想结婚吗?!&rdo;陶嘉乐一焦虑就容易发脾气,扭头冲着左臻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发泄,&ldo;不是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吗?我有说过一个不字吗?规划?你的规划跟我有关系吗?你明明知道我一紧张就脑子不好,容易忘事,为什么不提醒我买见面礼?看到我出丑、不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使尽浑身解数去讨好别人你很高兴吗?你觉得我很可笑是吗?我配不上你对吗?你爸不喜欢我,你妈不喜欢我,连你也不喜欢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是吗?如果你喜欢我、如果、如果你真心喜欢我……为什么……呜、为什么……&rdo;
左臻侧身搂住陶嘉乐颤抖的肩背,紧紧将他抱进怀里,大手带着头发不停地捋着他的脊骨,扣住他的后颈,脸色黑得吓人,声音却异常冷静平稳:&ldo;昨晚是不是又把药偷偷吐出来了?&rdo;
陶嘉乐双手死死推着他的胸膛,哭闹着踹了他两脚。
左臻当即放下隐私挡板,掐着人的后颈单手快速打开储物盒里第二格里的小分装盒,按压倒出两颗小白片,大手绕过后颈钳住陶嘉乐白嫩尖俏的下巴,用力掰开他死咬不放的嘴,将两枚药片快准狠地按进陶嘉乐湿软紧涩的喉咙深处,迫使他下意识地吞咽,将药物在他眼皮子底下彻底服下。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左臻的两只手和陶嘉乐的下巴全湿了,陶嘉乐气得咬人,又哭又叫简直糟糕透了。左臻紧紧抱着他,抽出皮带将他两条长腿束缚起来,陶嘉乐也是个皮实的,越管越淘气,两腿并紧把车门踹得梆梆响。
陶嘉乐这段时间过得太舒服了,左臻一直宠着他,惯着他,几乎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以至于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这个人无论怎么惹都不会真正跟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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