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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思佑慢慢反应过来。
“为什么常远今天没戴围巾?”梁逸飞说。
“假设他是被骗后,才开始研究药香,自学成才,积累许多香方,多年后成立了常敬堂——那在他成立常敬堂之前,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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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术士,骗财骗物。”常远说的轻描淡写,“年轻不懂事,以为遇上了高人,结果被狠狠算计了一笔。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不值一提。那老头估计早死了吧,成天说什么得道成仙,现在想想,多么可笑。”
“刚才在审讯室里,被你说抄袭的时候,他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梁逸飞抬手,在自己颈侧虚虚做了个捏的动作,“拉围巾。但他没戴,所以撇了头发。”
“你信道?”詹思佑明锐捕捉到关键词。
“不确定,但如果他会道法,未必做不到。”
梁逸飞没接话,一路沉默思索,走到走廊拐角时忽然开口:“香灰这条线,还能查下去。”
“詹队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常远幽幽道。
他又在用围巾遮掩什么?
经侦的问询还在继续,问的虽是些重复的问题,但这也是问询中一种常见的技巧。只要人撒了谎,就一定会在一遍遍的复述中出现破绽。
那为什么去接陈阿明出狱那天,他要戴围巾?
詹思佑沉默半晌,面无表情收回桌上的资料:“常老板对香道钻研颇深,看来是行家。刚才那番话,是我先入为主,冒昧了。”
“不在脖子上?”詹思佑有些懵,“项链?玉坠?拿围巾挡……不然是疤?这玩意儿还能想不在就不在的么?”
“然后?”
詹思佑挠挠头:“是啊,我还纳闷来着……”
“道法又不是魔法,有这么神通广大么?”詹思佑质疑道,“你要说你那小孩会,我还勉强信一点。但他不说是被人骗了么?江湖术士还会这些?”
常远的手顿了一下。
“不,我是说中间。”梁逸飞抬手在身前比出两段区间,“在药企上班,成立常敬堂。”他圈了圈中间的空气,“715后,药企倒闭,到他成立常敬堂,中间他在做什么?拉投资?办注册?跑手续?那他的资金从哪来?客户从哪来?渠道从哪来?一个失业的白领,哪来的资本和人脉,能够短时间内凭空建起一家业务模式,几乎和财德隆医药板块一模一样的药企?”
“研究过,”他又扬起那道标志性的从容微笑,“年轻时还傻乎乎拜了个师傅,不过被骗之后就明白了,与其信别人,还不如信自己。”
“我问完了。”他朝一旁的吴昊点点头,“辛苦吴队。”
他自嘲般笑起来,但嘲意之下,似乎藏着某种冰冷的恨意。
詹思佑盯着他看了几秒,“啪”地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这说明他本身是习惯戴围巾的。一个经常戴围巾的人,在监狱门口,这种需要面对监控的敏感场合选择遮挡,反而在警局审讯室里坦然露脸——这不符合正常的习惯逻辑。”梁逸飞思索道,“除非他来之前就想过,戴围巾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者,他需要遮掩的东西,今天不在脖子上。”
吴昊也回以颔首致意。
常远微微挑眉,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快服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轻笑道:“无妨。毕竟修道之人,好借香引气,以香静心,我成天喜欢研究些偏门古方,被人看了觉得奇怪,倒也正常。”
梁逸飞的目光落在常远修长的颈间,皮肤光洁,什么也看不出来。
“随时恭候。”常远浅笑着,目送他推门出去。
“在一家小药企打工?”詹思佑下意识接道。
“被骗?”
詹思佑转向常远:“后续陈阿明的跳楼案,如有需要,还会请你配合。”
那停顿极短,几乎只是一刹那,都不及一眨眼的功夫,却似有一抹难言的情绪在他眼底掠过,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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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人嘴巴真够严,笑得跟假人一样,跟他说话我瘆得慌。”詹思佑揉着眉心,忍不住吐槽,“也是苦了老吴了,回头把队里的泡面分他两箱,当个慰问。”
遗憾的是,整整两小时过去,常远的回答始终滴水不漏,从容不迫,甚至还开始主动点出问题的目的导向,逐字揪出吴昊说辞中的逻辑漏洞,听得门里门外的经侦们满是头疼。
“这也是个关键,”梁逸飞继续道,“‘被骗了’,然后呢?”
詹思佑一愣:“啊?”
刑侦还有别的任务要忙活,梁逸飞和詹思佑在小黑屋里又旁听了一会儿,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