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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后,苏玉才从房间走出,让青竹备了热水,他亲自拎了进去,将黎明澈从被褥里捞出来,放进浴桶中。
热水氤氲着白雾,黎明澈靠在桶壁上,浑身酸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眼皮半阖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心里嘀咕,啧,太监没根,但他会啊,花样百出!
他越想越觉得亏,睁开一只眼,有气无力地瞪了苏玉一眼:“夫君,明明是该你奖励我,怎么变成我奖励你了?”
真是口嗨一时爽,实践火葬场!
苏玉正拿着帕子替他擦身,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你自己说的,奖励给夫君,夫君随意?”
黎明澈一噎,耳根瞬间红透,索性把半张脸沉进热水里,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泡泡。
那夫君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
苏玉被他这副又怂又嘴硬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从水里捞起来几分,俯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嗓音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行了,别恼了,晚上随你折腾,如何?”
黎明澈眼睛一亮,从水里坐直了身子
“夫君要这么说,我可就高兴了昂”
苏玉见他这副瞬间来了精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他拿起一旁的干帕子,将人从水里捞出来裹了个严实,一边替他绞干头发,一边慢悠悠地开口:“今儿随你,后日夫君要出门一趟,去江南,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你在府里乖乖的,莫要闯祸。”
黎明澈正享受着苏玉的服侍,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仰头看他:“去江南?”
苏玉将帕子搁在一旁,指尖穿过他半干的发丝:“望月山庄那边儿有动静,为夫想亲自去看看。”
黎明澈哦了一声,蔫蔫儿地把脑袋靠回他怀里,闷声道:“那夫君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
苏玉低头看他,怀里的人嘴上说着乖巧话,那双眼珠子却已经开始骨碌碌地转了,一看便知没安什么好心思。
他捏了捏黎明澈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为夫不在府里,你乖乖的,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惹的人别惹,不该去的地儿别去。好好读书,知道不?”
黎明澈眨了眨眼,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知道啦——”
他嘴上应得痛快,苏玉却一个字都不信。他捏着黎明澈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双狡黠的眼睛:
“为夫认真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为夫鞭长莫及。”
黎明澈被他眼底少有的郑重慑住,难得收起了嬉闹的心思,抬手环住苏玉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蹭了蹭:
“知道了,我保证不闯祸。你也要好好的,早点回来。”
苏玉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发丝。
苏玉原以为依照自家小家伙的性子,他晚上估计骨头渣子都得碎了,谁知黎明澈半响没动静。
苏玉面色有些古怪,难不成白天自己将人折腾狠了?
可没等他开口,柔软的手掌带着一股幽香捂上了自己的鼻子,随后他的意识便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苏玉彻底沉入黑暗前,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小家伙,还怪体贴的。
苏玉沉睡后,黎明澈才从他怀中起身,捞起底裤中衣,利索的穿上。
他系好衣带,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人,方才还乖巧温顺的神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静。
点亮烛火,打开柜子,取出早已裁剪好的白色的柔软棉布,拿过针线,就着烛光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
针脚细密,动作娴熟,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娇气包的模样。
一个时辰之后,他起身熟练的照料苏玉小解后,后开始缝了起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咬断最后一根线头,桌子上已经放了好些做好的衬垫。
又照料了苏玉小解之后,他让青竹端了一大盆热水,将做好的衬垫浸入热水中,用香皂洗了一遍,搭在了室内的晾衣架子上。
吩咐青竹去找老大夫,让老大夫做够一个半月的药丸,晚上去取回来。
从衣柜中收拾出几件苏玉的贴身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到一边儿,准备等晚上晾衣架上的那些衬垫干了,一并收进包袱里。
自家美人夫君爱干净,路上舟车劳顿,这些衬垫怕是没时间清洗晾晒,不如多备些,让他带着路上替换,脏了也可以直接扔掉,不必费心浆洗。
做完这些,天已大亮。黎明澈净了手,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娇气模样,歪在榻边,等着苏玉醒来。
知道了,都听你的
苏玉出发当日清晨,黎明澈将他要出门带的东西收拾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包袱堆了半张桌子。
他一边系着包袱皮,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衬垫在最上面那个靛蓝包袱里,我给你准备了十五天的量,用完了就扔,别省着。之后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你手下的人脚程快,也知道你在哪儿。”
“药丸我用瓷瓶分装了,两个白瓷瓶是日常调理的,还找老大夫拿了退烧的,是那个黑瓶子,治外伤的红瓶子,以及解毒的药丸在青色的瓶子,用那个小盒子装了,也贴好了标签,需要时拿就行了。”
“贴身衣物在底下那个藏蓝包袱里,跟你的日常衣物放在一起。我还在夹层里塞了些银票,出门在外,手头宽裕些总没错。”
苏玉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袱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以前出门,从没有人这般给他细致的准备东西,更没有人这般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从前这些琐碎之事都是自己在打理,如今竟也有人替他操持了。
“我还给你拿了两件厚衣服,你身子不耐寒”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若是遇到雨天,包袱里那件油布披风记得拿出来用,别淋了雨,你这身子刚”
黎明澈还没说完就被苏玉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腰。他动作一顿,手里的包袱皮还没系紧,就被迫停下了动作。
苏玉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软:“知道了,都听你的。”
黎明澈被他这么一抱,絮叨的话便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出门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就去跟人拼命。你在家可以睡踏实,出门估计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该休息就休息,大不了多换两身衣服,别因为怕弄脏衣服就不好好睡觉。你爱干净,我知道。可咱不差钱,路上多买几身衣服也就是了”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我会乖乖的在家等你回来,你也要乖乖的,早些回来。”黎明澈的声音闷在苏玉的衣料里,软糯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玉轻轻抚着他的背,良久,才松开怀抱,低头看着黎明澈有些泛红的眼眶,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低哄着“乖,夫君会尽快回来,别哭”
黎明澈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自怀中拿出一块儿墨色玉牌,挂在了苏玉的腰间,又仔细地系了个如意结,这才抬头看他:“这是一块护身符,你贴身带着,能保平安。时候不早了,走吧。”
苏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这个人此刻的模样刻进眼底。
青竹看了一眼苏玉腰间的玉牌,嘴角不着痕迹的一抽,将桌上的包袱一一拎起。
苏玉最后看了黎明澈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府门外,青竹将包袱都放入马车里,苏玉上车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府门内,黎明澈正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双泛红的眼睛映得格外清亮。
苏玉喉头微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朝他微微颔首,便掀帘钻进了马车。
马车离开后,青竹回了府,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公子的脸色从恋恋不舍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嘴角一抽,自家公子真是!你就好好玩儿吧,把家当都给了掌印!
黎明澈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口,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抬手揉了揉还有些泛红的眼角,方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早已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有刺客!
苏玉的马车一路向南,此行的目标是望月山庄,所以他们便扮做了京城的商人,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急。
马车内,苏玉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墨色玉牌,触手温润,隐隐有暖意透入掌心。他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李忠坐在他对面,见他这副神情,忍不住打趣道:“主子,这才两天就开始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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