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页(1/1)

    



    老头看了,有样学样地跳了上去,在当中描出一道蝉纹。



    “棺材上的。”他道,很像。



    最后,柳斐在李亦风耳边说了一句话,李亦风点点头,承影便自下而上,描出了最后一道串联所有图案的兽纹——龙纹。



    他画完后,将柳斐先放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运功发力,一掌便排在了那青铜门上,将龙纹兽首硬生生顶着生锈了的机关,给压了下去。



    随着最后一枚楔子落下,青铜门机关运转,开始缓缓向外打开。



    江荃听到了,同傅容对视一眼,二人便开始边打边撤。



    那老妇显然也发现了不对,但是碍于她无法突破,也只能野蛮地吼叫着,像是试图威慑他们的样子。



    傅容毫不在意,只是在最后那老妇还试图冲上来的时候,将刀与刀鞘换了手,用刀鞘直接拍下,将那老妇撞得眼冒金星,然后一刀割断了她脖子上的布条,将她踹到了崖壁上,随手抽了边上的一根暗箭掷出,将人穿在了崖壁机关之上。



    老妇痛喊,却挣脱不得。同时一个木牌自她身上掉落,江荃顺手捡起,发现上面刻着的是一道残月影,还用西域文字写了一些东西,也许是名字,也许是来路。



    “月食众的月影标记……”江荃也经历过当年的西域一站,对这些门派标记并不陌生,“萨迦?”



    “应该是吧。”傅容收了刀,走到哪还与挣扎的老妇面前,折了她的四肢,然后才拨开那已经肮脏不堪的灰白长发,露出了额头上那道无法消退的白痕。



    也许那原本该是一道月轮,只是随着时间过去,颜料褪色,刺青也开始变浅、变形,最后成了额上一道不知深浅的奇怪疤痕。



    “但这也不是他们的功法。”江荃皱眉,转头看着已经开了大半的青铜门,“你和卢秋熟悉,他们和拜火教应该走的都是弯刀一脉。”



    “所以,说不定这就是越酌也想要的东西呢。”傅容不再去看昏死过去的老妇,只转头道,“那部……绝世功法。”



    江荃走了一半,脚步顿了顿。



    “连你我二人都打不过,算什么绝世功法。”他冷淡道,“我看更像被困在地宫里,时间一久出不去,疯了而已。后面大概也是吃了些什么不该吃的,变得和人傀一样了。”



    傅容没有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不远处堆满了尸体的密室。刚刚江荃特地走过去翻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生者。想来死在那里的人,也都是被啃食了武器,但又敌不过萨迦的铜皮铁骨,最后被当做食物吃了,生啃至死。



    “我还有一个问题,江大人。”他突然道,“上头那位,真的对功法没有兴趣么?”



    江荃没有停下脚步:“这功法就不存在,谈什么兴趣不兴趣的。”



    待赶到了青铜门,重新走进了熟悉的走廊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从地宫里出来了,回到了有地图的地方,只是不知还要花多久,才能找到原来的入口,同守在那里的玄铁卫和戚风等人会合。



    因着龙十七记得地图,也算认得路,这回换他和九章走在了最前头,江荃和傅容还是走在最后收尾。



    柳斐醒了,但也疲乏的很,只是趴在李亦风的背上,偶尔看到机关,会扯一下他的头发提醒。偶尔她看到了兽纹,也会轻轻戳一下李亦风的背部,后者便很识时务地会故意做些什么,转移旁人的注意力,也好叫玄铁卫忽略这些纹路。



    又走了大约半刻钟,他们终于穿出了这和深山老林一样的密室,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广场上还是那座兽首雕像,只是现在看,比起地宫里的那些机关,莫名地让他们都多了几分亲切之感。



    至少这地方还算安全,也很空旷,顶上更是透着光,比起机关密布的阴暗地宫,这里无疑更让人觉得轻松。



    逃脱



    也许是江荃之前的布置,这个入口虽然并不是他们原本选的做交易的地点,但也有玄铁卫守着。在看到江荃等人之后,那玄铁卫面色激动,连忙小跑着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已经支撑不住的九章,道:“江大人,你们回来了!”



    “八荒,”江荃看到了亲手带出来的弟子,终于是歇了口气,“其他人呢?”



    “都和之前说的一样,在外头等着呢。”八荒连忙答道,“戚峰主运气好,捞了不少受伤的玄铁卫回来,也提醒了我们,让我们四下探查,但别进去的太深。还能找到的兄弟,排名前十号的的都下去了,但是都没什么消息。六合倒是先回来了,他还抓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可惜那人嘴巴硬得很,就送带回天星楼押着了。”



    江荃应了一声:“好,让他们都回来,守着出口。越酌和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但总有逃出来的时候,地宫受损严重,没有食物,他们不会选择留在下面。”



    八荒点点头,扶着九章就往外走。剩下几人互相搀扶着,也开始朝着出口处移动,只有老头,他迟疑地迈了脚步,却像被烫伤一样,快速地收了回来。



    傅渊拉着闵春和走了几步,发现老头没有跟上,便回过身道:“前辈?”



    老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很僵硬的笑脸,硬着头皮就走了出去。



    然后傅渊就看到,老头没有被布料遮住的皮肤,在并不强烈的、清晨才有的浅浅日光下,被灼烧出了一个坑洞。



    他很疼,却只是将手收在了破布片下,试图掩藏,但那股奇怪的腐败味道却并不能被掩盖住。最前头的八荒疑惑地回了头,却被九章一把扭了回去,龙十七和江荃也主动上前遮住了老头,催促着玄铁卫先行离开。



    闵春和脱下灰色的罩衫,盖在了老头身上,遮去了日光,也让那灼烧感减轻了很多。



    “走吧。”闵春和道,“出去就有房子住,不会疼。”



    老头连连点头,小跑着跟了出去。



    只是没走几步,八荒站在荒漠的入口处,目之所及之处,全是一片血色,原本该守着等他们回来的玄铁卫七歪八扭,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没能发射出去的求援烟花。



    再往远处看去,众人就能看到一个紫衣人,慢条斯理地将剑从尸体中抽出,挥刀震血,而后慢慢朝着他们走去。



    来人是越酌。



    他左腕断裂的地方草草缠着一圈绷带,右手还是拎着那柄被他几乎用血色洗礼了的长刀,一步一步,慢慢出现在了站在门里的众人面前。



    “你们倒是让我好找。”越酌轻笑一下,像是根本就没有感到断腕之痛,“没成想从这里出来了。”



    傅容上前,将傅渊等人拦在身后,疏风刀被他捏在手里,映出了他寒凉的双眼。



    闵春和一把扶住柳斐,便拖着老头要朝安全的走道里躲去,却被越酌叫住了。



    “闵先生,”他缓声道,“您就不对他们的死法,感兴趣么?”



    闵春和扫了一下,闭了闭眼。



    龙十七看到这一圈惨状,咬咬牙便要去拿刀站在江荃边上,却被闵春和叫住了。



    “别过去。”闵春和轻声道,“是葵陇香。”



    “我们都中毒了。”



    闵春和记得很清楚,葵陇香的解法,是他游历江湖的,亦是让他决定去苗疆的理由之一。可以说,正是葵陇香一案,让江湖中知道了药王谷的入室弟子闵春和,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而如今,西域教派已经离开,消失尽十年的葵陇香,却又一次出现在了他面前。甚至也许是当初搅乱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拿着葵陇香,说这回他没能认出来,带着嘲讽,也像奚落,更是悬在他们所有入了地宫的人头上的刀。



    这于自己那未尽的人生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闵春和突然有些茫然。



    他将柳斐托付给了李亦风,示意傅渊留在了后面,自己则走到了已经倒下的玄铁卫边,摸了一下那粘稠的黑色血迹。



    闵春和翻过尸体的手掌,看到了那一道奇怪的黑色长线正在慢慢消散,很快,留下的只有苍白的指甲。



    “我原本以为,你会更早一点认出来的。”越酌的声音远远传来,“毕竟,当初你解剖了那么多的尸体,才发现了葵陇香的踪迹,总该印象更深刻一些。”



    闵春和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傅渊。



    傅渊的担忧写在了脸上,他忍不住捏着剑就想靠近,却又想起了闵春和的嘱咐,只能带着些焦躁,在原地踌躇,手指也忍不住,轻轻地扣在了剑柄上。好像只要闵春和一句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带他离开,然后一剑把胡说八道的越酌一劈为二。



    只是可惜,越酌说的都是真的。



    闵春和垂眸,看着傅渊的手指。他的手指上干干净净,也许是云馥丹的作用,除了旧伤,他看起来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但闵春和很清楚,这还不够。



    “是地宫里的灯油吧。”闵春和转过头,重新看着越酌,“葵陇香会致幻,也会跟随着内力的波动,侵蚀经脉骨血,但有太多的毒药会造成类似的症状。葵陇香和他们的唯一区别,是在被彻底引发之前,会随着解毒药的作用而被隐藏,直至再度被唤起,几乎无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