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1/1)

    



    傅渊有些意外,这个反应倒是和闵春和十分相似,不愧是师徒。



    “之前闵先生和路老爷子帮忙,配了一些霜降散。”傅渊道,“我们走的天星门楼的路子,反买了一些出去,也让天星楼帮着压了那群买假药的家伙的门路。这几个月过去,想来他们也急了。”



    “闵先生帮忙看过,那药房和炮制药材的手段和药王谷十分相似,至少也是来药王谷进修过的医者才能做到的。但霜降散的比例和秘方,药王谷应该从未外传过这些外来医者,说不准是内部有人偷了配方,但拿到的方子不完整,才做了假药,后来更是为了降低成本,才把疗伤药药制成了毒药。”



    孙雀年纪虽大,反应却很快:“你是想引蛇出洞?”



    傅渊点点头:“待我眼睛好透,便得和天星楼先去追查做假药的人。这事儿了了,我们才能安安心心地隔山观虎斗。”



    “那需要冬湫来帮你们吗?”闵秋霜突然插嘴道,“他虽不如春和经验丰富,但要追查这个事儿,总得有个可靠的医者,而且他也和天星楼的外部管事有些交往。”



    他一出声,倒是把原本想开口主动请缨的闵春和给压了回去。



    “多谢,但不用了。”傅渊道,“这几个月来已经叨扰了太多。路老爷子虽说不如诸位在医道上的成就,但也是有经验的医者。他对这件事也自责的很,总得给他老人家一个弥补的机会,这样他也好受些。”



    “而且,若真的是谷内的人做了错事,到时候恐怕闵谷主也有的忙了,多个帮手总不会错。”他意味深长道,“事情结束,我也会再来拜访,到时候,我们也可看看怎么从长计议。”



    闵秋霜还想说些什么,孙雀却直接拍了板:“说得有理。你且安心养伤,后续我们从长计议。”



    家长里短



    离开了四时流季居,闵秋霜说师兄弟间长久未见,都有话要说,自己就不亲自带路了,拨了一个药童领着他们回了迎松居,两拨人就此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因着还有其他人,傅容也没有多话。到了院落,确认了没有旁人,他也不再遮遮掩掩的,直接问傅渊道:“你和闵先生是个什么情况?”



    慕容鸢听后挑眉,朝着叶汀看去,叶汀耸耸肩,表示自己可一个字都没说过,守口如瓶。



    傅渊也有一些意外。



    他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心思,但也没有和家里人明说过,更何况是一直在外奔波的大哥,傅渊也不太好意思拿这种私密的事儿去烦扰他。原本今日闵秋霜和他谈后,他也想了下,准备好好和大哥摊个牌,也顺便一起想个法子,安顿一下家里老一辈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开始,傅容直接把话头挑明了。



    “我又不是没眼力见的,”傅容见一众人面上表情各异,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你长这么大,江湖侠女、第一美人如过眼云烟,什么时候见你这么紧张过一个人?守了七八年也不敢追上去。就今天,你看不见,那闵先生可是经常偷偷看你的,尤其是闵谷主开口的时候,紧张得很,估计就怕他为难你。”



    “况且,闵谷主估计也是担心他的师弟,明里暗里试探了我不少次。”傅容道,“来去一路,他没少和我打探你的情况。我也觉得不太对,就装傻说不清楚,也不拦着你婚配,自己喜欢就行。”



    傅渊心道难怪闵秋霜回来后,和他来了这么一场对话。合着是没能从自己大哥那里打听到自己的实情,担心了才来说的。



    “我是认真的。”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傅渊也没有要继续隐瞒下去的意思,“但是他的意思,我不确定。”



    傅容同慕容鸢对视一眼,慕容鸢道:“我当年和你大哥分隔两地也没这么磨叽过。傅二,你难道还想这么等下去?喜欢就去给个准话,看闵先生也不像是讨厌你的样子,再这么拖下去,人真跑了,有的你受的。”



    傅容赞同道:“夫人说的对。况且今日,我看那闵先生也是想主动帮你去追那假药的,为何要拒绝?待在一起的时日不长,怎么日久生情?”



    “是哦,你这不把人推远了么?”叶汀也插嘴道,“还真能忍,都快成乌龟了。”



    傅渊听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不说,也是因为闵秋霜所言确实是他担心的。虽说他大哥为人豁达,不拘于小节,但事涉傅家和疏风山庄的传承,总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翻篇。没有两全之法,他也不想轻易地和大哥说起这个会让所有人都不太开心的事情。



    “他才回来多久,多和孙老谷主还有师兄弟呆着,放松叙旧,不要去管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好。”傅渊叹气,却也还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而且,我真要现在就带了他回来,大哥,族里头要说法怎么办?那群老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说的委婉,却也让傅容冷静了些。



    “我的问题,不能牵扯到你和鸢姐。”傅渊诚恳道,“我总得想个办法,让那群人闭嘴。这三个月,正好能用来一起处理他们。我心悦闵先生,就更得干干净净地去找他。”



    说到这里,傅家两兄弟想到那群家伙,以及他们可能带来的风波,都不由得有些头疼,顿时,场面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慕容鸢就打破了这片安寂静:“管他们做什么?”



    “我有呦呦,”她坚定道,“生不了也不全是我的问题,到时候推到你大哥头上去,说他练武伤身,让老家伙们找他去。”



    傅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扯了扯慕容鸢的袖子,想说些什么,却被慕容鸢后头的话给打断了:“什么传承、嫡系,说白了就是不服我们管着铸剑坊这么一个好地方,都想来分一杯羹罢了。疏风山庄能重回武林,还不都是父亲那一辈和我们的努力。光论铸剑坊,没人做的比我好,他们没有由头从我这里拿回去,只能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插手。”



    “这么些年来,也没见他们培养出几个有才能的铸造者或刀客,在后头造谣生事儿的家伙倒是多了不少,平日里不计较,是因为表面上还是一家人,还真当我不知道了。”慕容鸢难得冷笑,此刻的她像是一把锋锐的刀,割开了平日里傅家尽力维护着的平衡,露出了表象后的肮脏来,“傅二,我就一句话,你要想找闵先生,尽管去,我给你站台。”



    “鸢姐大气。”傅容还没说什么,叶汀倒是先跟上了,“我也同意鸢姐说的话。闵先生那里我先帮你继续盯着,要是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你跟上。”



    傅容看了一眼这俩人,接着叹了口气。



    “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先是朝着叶汀道,“仗着阿鸢和傅二护着你,和我都没大没小的。”



    叶汀努努嘴,走到慕容鸢身后坐着去了。



    “但阿鸢说的也不错,”傅容走到傅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若真的喜欢,带回来就是。但我就一个要求,到时候帮忙收养一个徒弟,至少我能有个掰扯的由头。剩下的我顶着就行,左右也不差这一件了。若是闵谷主还有其他要求,我们再看看怎么满足。既是真的喜欢,那也总得尊重他家里人的想法。”



    傅渊有些意外地望着他大哥。



    兄弟二人还年幼时,因着柳家的要求,母亲不能全然弃家族于不顾,必须回去主持事宜,所以傅渊的童年是在两头跑中度过的。秋冬北上,陪同母亲一同在石堡中练剑学习;春夏南下,同长兄团聚。



    因为父亲去得早,傅渊记忆里几乎对他没什么印象。真正带着他长大的,就是比他大上五岁的长兄傅容。他的对错之分、行事准则,几乎全都是按着大哥和母亲教的来成长的。



    母亲去世前,也曾和他说过,不后悔自己是柳家人,但也苦于不能全然放下家族,以至于父亲离世前,都没能陪在身边,且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要承受奔波劳累之苦。



    “家族是责任,我们受了族人的供养,就必须承担。”她经常这么和傅渊说,“可责任外,总有些私心的。不然,人活着太累了,也没什么意思。”



    “以前我的私心是你父亲,现在,是你和你大哥。”



    也许于傅容而言,他的私心,便是慕容鸢和自己,还有叶汀这个养弟。为着他们,他总是愿意顶在前头的。



    想到这里,傅渊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更明白了一些大哥的处境。



    “大哥支持就好。其他的后面也都能商量,徒弟么,晚点看看吧,总能挑到合适的。”他笑笑,拍了拍傅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已经有了想法,应该能让族里消停一些时间。”



    傅容挑眉,知道他有了办法,便也不再多言,道:“那收拾一下吧,再过几日,我们先回去。”



    约莫五日后,闵秋霜又来帮傅渊看了一次眼睛。这次他也没拦着闵春和跟着,只是依旧面无表情,显然还是不太接受傅渊对自家师弟的想法。



    闵春和也许是回家了的缘故,也没了在外头的高冷自持的模样,像个小跟班一样,围着他师兄问东问西的,少了几分老成,多了几分少年时的模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