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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自桥下忘机池的水面掠起,带着刺骨的寒意灌入江岁的衣袍,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何老道:&ldo;若最后,你实在找不到真凶,我愿为你出面担保,只消对外说,我听到你下楼的声音便是。&rdo;
&ldo;……我用匕首攻击他的大腿时,被一硬物抵挡。&rdo;
但越是如此,分明所雕刻之物,愈发栩栩如生。
离开何老屋舍,江岁思绪万千,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穿过寂静的漱玉汀,最终停在了连接鹤园的那座有思桥前。
江岁迟疑道:&ldo;可,您为何要假装……?&rdo;
何老却话锋一转,又道:&ldo;我也看到了你。你在宵禁钟响后不久,独自一人从三楼悄然下来,脚步很轻,似乎不想惊动任何人……你没有说谎。&rdo;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仿佛望向了江岁,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了更远的地方:&ldo;世人心盲者众,我这半盲之眼反倒更好,能看到许多从前看不到,也想不明白的事情。&rdo;
林以烛那句话,一遍遍地在江岁脑海中回响‐‐
千钧一发之际,那水中鬼影林以烛竟破水而出,随即伸出冰凉彻骨的手,狠狠按在了江岁的额心,猛力向后一推!
那硬物会是什么?
一时间,四下寂寂,唯有风声。
江岁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控制不住头朝下地倒向池水!
江岁心中巨震,只觉一阵感动,他深深地鞠了一躬:&ldo;先生厚爱,学生……没齿难忘。&rdo;
&ldo;你不必谢我。&rdo;何老重新拿起那木头和刻刀,&ldo;去做你该做的事。记住,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用心去想,去辨。&rdo;
江岁苦笑一声,道:&ldo;是。那时心绪不宁,便没有打扰您。&rdo;
得知此事,江岁深深松了口气,道:&ldo;学生明白了,多谢何老。&rdo;
江岁自己的脸庞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孔……林以烛?!
什么武器会留下这么奇怪的痕迹?
水中的林以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江岁拱手道:&ldo;是,学生江岁,奉山长之名,前来调查林世子之死。&rdo;
&ldo;并非完全假装。&rdo;何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ldo;我本就曾眼盲,只是回京后略好转了一些,能视物,却也模糊。但,我已习惯以盲者身份立于世间。世人总以为眼盲之人,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反而会卸下许多防备。&rdo;
镜子里,偏映不出答案。
有思桥外有两个守卫和监院吴城,看见了江岁,那守卫本要拦住他,吴城却说:&ldo;江岁?你是来查案的?&rdo;
一道粗一些,似乎是刀剑留下的痕迹,并不罕见,想来就是林以烛的匕首。另一道,却细若发丝,像被某种极其坚韧的丝线狠狠勒过,留下了一道诡异的磨痕。
何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ldo;不过那夜,陆詹确实是一早就进了墨华阁,一直在二楼苦读,直至丑时才离开。&rdo;
江岁皱紧眉头,轻轻拂过断了一截的桥栏。
这断裂处没修复,所以有点危险,江岁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身子出去,低头看向桥下,月光将这幽深无波的池水照得如同一面黑镜。
说罢,倒是真的带着那两名守卫走远了。
显然,吴城知道琢璞居发生的事。
江岁似懂非懂道:&ldo;您放心,我绝不会透露此事一分一毫。&rdo;
江岁思索着凶手是否会将什么证据丢入水中,然而,那水中的影子忽然晃动了一下。
原本桥栏断裂,应该立刻修复,但大抵是为了寻找凶手,此时此刻,桥栏还保持着原状,断裂处依稀可见血迹与划痕。
甚至雕刻之时,他也不曾低头去看,只是凭着触觉。
&ldo;啊‐‐!&rdo;
吴城怜悯地看着江岁,像是已看透他未来的死局,只道:&ldo;去吧。除了不许入鹤园,其他地方,你随意搜看,你们也不必围聚于此了,让他自行查案吧。&rdo;
何老慢慢放下手中的木头与刻刀,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声音沉缓:&ldo;此事,你不可教旁人知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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