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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桉耳边只有陈叙强忍着哭泣的声音。
难过伤心的情绪如同骤然拔高的海啸,铺天盖地的砸向陈叙,将他砸的粉身碎骨,又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紧紧裹住,无法呼吸。
就连周围的空气变得如此的沉闷和稀薄。
他低头看着陈叙的头发和肩背,觉得他现在真的像极了山谷里那只因为断了腿而被族群抛弃的小狼。
“后来有一天我放学了,看见集上有套金鱼的,我就套了两条给她带回去。”
情绪到达顶峰,陈叙以往的冷静都消失不见,他咬着嘴唇低着头闷闷的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如同一块被粉碎的坚硬石头。
“有一天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去放牛,因为我那天书还没背完就坐在山坡上背书,她一个人牵着牛去吃草,但是一直到晚上也没回来。
陈叙并不是一个情绪很容易外露的人,反而,他就像一只撬不开的蚌壳,从不向别人透露心事。
但陈灵灵的两次意外,却都是因为他。
可是当他第一次主动向别人倾诉过往时,他并没有感到半分的轻松与解脱。
“那你妹妹……是怎么死掉的?”
即使现在陈叙每次想起来都后悔自责的的无法呼吸,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我没想到,她觉得金鱼待在鱼缸里太可怜了,就想把金鱼放到老房子后面的小池塘里去……等我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家门口围了很多的人。”
或许他们还会庆幸终于少了一个累赘。
“我想着她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就用金鱼给她解解闷。”
家门口的泥巴路有两个打打闹闹的身影越走越远。
“摔到脑袋,傻了。家里没钱治,也没去大医院看,就去了镇上的卫生所。陈国坪他们别说给钱了,他们知道了甚至没有回来看一眼,只打了一个电话。”
白桉安静的看着他,白色的瞳孔当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把右手放在了陈叙的头顶,生涩的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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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应该给她那两条金鱼,都是因为我……”
陈灵灵在他的心里,不仅仅只是妹妹那样简单,在那样无趣贫穷,不被父母喜爱的日子里,他们如同因受伤而靠在一起舔舐伤口的小兽。
平时村子里熟悉的面孔围着他家的老房子,里面是爷爷奶奶嚎啕大哭的声音。
他们一边向陈叙要钱,一边觉得陈叙不跟他们亲近,于是又生下了两个儿子……
陈叙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他如往日一样回家,心里盘算着今天该给家里人做什么样的饭,老师上课讲的知识点还没弄清楚,放假了可以去集市上帮奶奶卖菜……
他还记得曾经在山谷的时候,有次下了几天几夜的暴雨,河流涨水,淹没了山谷,所有的蘑菇都被埋在了水底下,
他心口骤然一痛,如同被万根利刃刺进胸口。
那两只金鱼很活泼,是最鲜艳的红色。
陈灵灵就是那朵玫瑰,然而他每次想起陈灵灵的时候,花茎上的倒刺就将他的心脏划得稀巴烂。
“然后呢……”
这件事情在他心里,永远是一朵带着尖刺的玫瑰。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但平时还是会出去种点菜捡捡柴,我去上学,灵灵……就一个人待在家里。”
陈叙抹了一把眼泪,用手背遮着眼睛,声音有点哽咽。
他那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喘不上气,视线模糊,胸口又闷又痛。
小小的池塘里那两只小金鱼还在欢快的游,而鱼缸早已经安静的沉入水底。
周围的景色如同被按了退回键,春夏变换,秋冬往复,柿子树绿了红,红了绿。
而陈叙伤心痛苦后继续生活,直到他出去工作,终于有了利用价值。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白桉吸了几口气,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鼻子忽然酸酸的,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
人在诉说那些刻骨铭心的悲痛往事时,所带来的情绪是无法用简单的言语表达的。
白桉在此之前其实对死亡并没有多深刻的认知。
接下来的话陈叙不说他也差不多明白了,即使陈灵灵死亡,那对父母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的难过与后悔。
后来村里人一起去找,才发现她去找牛的时候踩空了,头摔在了石头上。”
伤心、难过、痛苦、无助、恐惧……
“因为她磕到了头,所以没法上学了,那时候义务教育都没落实,更别说特殊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