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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奶奶。”
然后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温寄眠赶在新年前,选了支腕表准备送给了闻渡作新年礼物。可礼物却不是在新年当天送出,他莫名其妙跟程也在外玩了一圈,回过神时,自己躺在床上正要入睡。
好像……没有了。
陆淮吼他:“滚!”
他不应该接那一通电话的。
温寄眠摘好花,跑回去找司机换了现金五百,奶奶推拒说不要,他硬是塞给了她。
但他没有等来令他无比畏惧的怨恨。
他就是单纯想膈应温寄眠。
他硬着头皮听了陆淮长达半个小时的叫骂,对方口渴休息喝水的间隙,他才终于学会了说话:“现在能跟我说了吗?”
“从我家里滚出去!”
还有,他得把那双鞋丢掉。
他推开房门,神情忽然怔住,随后他怒不可遏地吼道:“谁让你乱碰我东西的?!”
以前想说的话,他不愿意说,后来连想说的机会都被剥夺。
奶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前面十几公里是有一片墓园,她看了看温寄眠,只觉得小伙子模样周正漂亮,可惜那张脸上写满了心如死灰,周身还弥漫着沉重而又压抑的情绪。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该送闻渡什么新年礼物,想着房门又该换锁了。
“奶奶,您院子里的铃兰卖吗?我想去看看……朋友,但是没在附近找着花店。”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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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温寄眠辗转从闻渡的同班同学,姚佳敏那知道了,他站起来,抖了抖蹲麻的腿,而后他在路边伸手拦住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他能回家了,可他又能回到哪去?
他开始庆幸,也懊恼,即便如此,闻渡仍没有放弃他。
可附近没什么花店,约莫是地址太偏了,也是因为他反应太慢了。
他不敢回闻渡的消息,抱着手机,对着自己跟闻渡的聊天框哭了好久。
温寄眠找陆淮要闻渡的墓地位置,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一声不吭,也许是在异国这些年他忘记了该怎么开口说话。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还是他熟悉的人,但对方的眉眼比他记忆中的,成熟凌厉许多。
“滚!”
温寄眠受够了所有偏袒程也的人,包括他的爷爷,甚至在某一刻,他最厌倦、厌恶的人是他自己。
可时隔两年,温寄眠又不庆幸这件事了。
温寄眠身心疲惫回了家,闻老爷子不在家,这会儿应该在公司。
程也瘪了瘪嘴,脱下鞋,丢在地上走了。
温寄眠垂头思索,他还有有哪些闻渡朋友的联系方式。
墓园的位置偏,车驶向他陌生且惧怕的目的地,他忽然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带一束花,他叫停了司机,加了钱跟司机商量等他会儿。
他成了心口不一的哑巴。
闻渡死了。
“你摘吧,不收你钱。”
他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时间,转瞬又跟失了力一般垂下去,一月二号,零点二十五分。
后来,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闻渡面前谎话连篇,明明在开口前他想说的都是真话实话。
程也身侧是被拆得乱七八糟的礼盒,他的左脚穿着不属于他的礼物,手上挥起另一只鞋,得意得像是打了胜仗,他的嘴脸依旧让温寄眠恶心,“你不是送给我的吗?我提前收下了。”
来回折腾,从飞机落地南城到站在闻渡跟前,温寄眠花了三个多小时。
世界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闻渡一定恨死他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浑身上下似是被注射了麻醉剂,他失去了知觉,脑袋里的胀痛感也渐渐飘远了,可是,心中的委屈在沉默着,死寂着,却又来势汹汹,铺天盖地地吞没他。
他莫名其妙出了国,一觉醒来在异国他乡,他不仅没有去心仪的s大,还违背了与闻渡的约定,更没能好好跟闻渡道个别。
可那双鞋分明不是他的码。
他看见有户人家的院子里,种有铃兰花,他打好腹稿,这才走过去敲门,是一位老奶奶开的门,她问:“小伙子,你有什么事?”
他的意志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脏了。
她看清对方那双眼睛迅速亮了一瞬,可又像错觉一般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