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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只给水来一个孤寂清绝的背影。
很久很久,绿光散了。
“……”
门前迎来送往的娇笑声混着脂粉香,与酒气一同蒸腾在微凉的晚风里。
“……不要在我面前,再死一次了。”
听香楼的红绸灯笼已亮得晃眼。
叶开走在最前,身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锦袍,手里拿着不知道去哪里摸来的一把洒金折扇,阔气抛了锭银子给迎上来的龟公:“我们要上二楼,弄个好位置,再些好酒来。”
院子里很静。
一股带着腥甜异味的黑血,从划开的伤口中流出。
傅红雪虽然脸色苍白,但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痛楚减轻了很多,呼吸也平顺了许多。
温雪乔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好让他不再挣扎,感受着他身体的寒意和死意:“……你,听话一些。”
他看见了脸色苍白的傅红雪,还看见了脸更色苍白的温大夫!
“不想了。”
“好咧爷,”龟公掂了掂那薄薄的银子,笑开了花,连连躬身,“三位爷里边请,保管酒好!”
花满楼、叶开、谢今朝三人踏入这软红十丈时,姿态各异。
水来一边扇风,熬苦死人的药,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傅少侠你不是让我打听那个叫花白凤的女人么……”
温雪乔静了很久,很久,才伸出手来。
“你猜我打听到什么?原来她是江湖魔教,万心教的教主,手段极其血腥残酷……我可连她老情人都打听出来了,你想不想知道……”
“呃……”
温雪乔收回手,唇角溢出血,脸色浮现耗尽血色的惨白。
新采的寒星草没有用来解开傅红雪体内的忘忧草,全部作为药引,被他熬成温大夫的一碗又一碗苦药。
“忍着点,”他声音像叹息,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你的经脉……损毁太甚,强行疏导,是会有些难受。”
温大夫为那群药人解开幻草幻花毒素的行程,就这样又生生被耽误了几天。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手指修长匀亭。
温雪乔已从袖中滑出三根银针,他下针极快,近乎残酷。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傅红雪头顶百会、胸口膻中、以及小腹关元三处大穴。
“傅少侠!你回……”
傅红雪随即呕出一口血后,血污了他苍白的下巴,还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模样还不凄惨。
吱呀一声。
他的话戛然而止。
“奇怪了?”水来挠挠头,“怎么忽然又不想知道了?”
傅红雪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体内的蛊虫是如何被解开的。他只知道,那位病弱的温大夫,身体更差了。
他食指同中指一并,四周花草生机落在他指尖,指尖很快凝结出肉眼可见的草木光华,被他输入傅红雪体内。
花宅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水来几乎是跳了起来,几步冲到近前。
灯火初上。
水来正蹲在院子里,就着廊下的灯笼光,分拣着一些晒干的草药,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
花满楼跟在他身后半步,面容温润平静,仿佛踏入的不是秦楼楚馆,而是某处茶楼雅舍。
可一刻钟后,情况没有好转太多,内息见效太慢了。
温雪乔维持着拥他入怀的姿势,似是不忍,不再看他。
温雪乔伸出三指,迅速搭在傅红雪剧烈的脉上——下一息,一丝坚韧无比的内息,顺着他的指尖,小心翼翼探入傅红雪狂乱的心脉!
温雪乔三针落定后,又迅速在傅红雪心口附近连点数下,最后并指如刀,在他左手腕脉处一划!
“温大夫?这是怎么了?!”他声音有些发急,想伸手去碰,又似乎不敢,“傅少侠,你没事吧?你们这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傅红雪喉间溢出一声极痛苦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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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说完这句话,便推开了门,背对着水来,给温雪乔送药去了。
曾经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脸上均是未逢敌手的傲然,身上寄予着宗门上下的厚望。可如今……“孤、苦、煞、寂”四字化身天罚的锁链,将他的命魂死死捆绑,只剩下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在这偏僻世界里,独自吞咽着无边苦楚。
“嗤——”
每一针落下,傅红雪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