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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最终，他还是这样说道，“你夜间早些休息。”

    如此这般那般的思量，不多时便已经夜深。言无咎转个身正欲睡去，突然听见隔壁传来细小的呻吟声。

    “有何不可？”宫九面无表情这样问道, 只是手却不听使唤的迅速拿住另一杯甜露，言无咎跃跃欲试想要碰杯, 他心中虽说着“孩子气”，却也没躲开，还轻轻往前递了递。

    带着痛苦、隐忍和偶尔锐利的惊叫的声音像是波动的海水，随着浪潮高低起伏。换做是昨日的言无咎大概不会去管，但是今日他看见宫九别扭的一面，对他也多了几分上心，难免担忧。

    “对了，你来究竟是为说什么事？如今便说罢，再耽搁下去倒是我不讲理了。”言无咎道。

    少年期比较仓惶的宫九，嗯，好吃，手拿把掐（bhi）。

    今日身体好上不少，言无咎夜间闲来无事，看着放在榻边的一本游记。游记里讲到艰难险峰，直叫人神游天外，落在不知何处的某人身上。

    又何况，这人还自己往嘴里塞了那么多。

    “……”

    离去前，眼睛没忍住最后看了一眼，又见宫九在床铺上翻滚，口中喃喃着：“鞭子、鞭子，快用鞭子打我……”

    可在言无咎与他好好相处，愿意温柔待他之后，却变成哽在喉头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咽不下。

    恶意……唔，帮人补阳到底算什么恶作剧的手段，最大的恶意才到哪里？

    言无咎：？！！

    不过既然无事，他也该离开了，窥探别人隐私终究不是他本意。

    下套把自己套进去了。

    言无咎：……

    若要害人, 何必自损八百？

    两只琉璃盏轻巧碰撞一下，发出清脆撞击音, 这一声似风中银铃，在宫九耳畔心间轻颤。

    啊，是补得太过了吧。

    或许也需为未来考虑考虑，人生长的速度可不慢，要在这儿多待些时日的话，身体部件也该准备起来了，他的躯体与人类不同，无法随时间自然生长，只有用灵气——在没有灵气的世界便是天地灵药——培养着，久化而生，才派的上用场。

    言无咎对于那些菜肴的功效并非一无所知。

    这种安慰自己的方式，倒是蛮别致。

    食色性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真喜欢这种感觉也不碍旁的人什么事。不过让客人睡在这一堆东西上，是不是多少有些怪了？

    “……”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会嘴硬说全不在意吧。

    思来想去，言无咎摁住了眼眶。于是眼睛又一次顺着地面盘旋游走，趁着黑暗自墙角蜿蜒而过，在缝隙中挤进对方的房间，正对上被银针扎的鲜血淋漓的脊背。

    歪打正着，宫九倒让言无咎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毕竟，昨日表现出极大厌恶的人，怎可能今日就直接转变了态度，变成……喜欢呢？

    不知他现在还好不好……至少性命应当是无忧，不然叫那小半血肉回来，也不至于还是如今少年稚嫩模样。

    言无咎有些莫名其妙，但仍道了声“多谢。”

    而他的眼睛, 始终没有离开言无咎。

    那些粗鄙的、赤裸的话不知为何，在以为言无咎讨厌他的时候自心中盘旋千遍万遍，想到在他面前说出来就觉得快意。

    他怔愣着，看到言无咎饮下甜露, 下意识也将琉璃盏抵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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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该早早将此事提上日程。

    可万一叫他看见了，又说自己多管闲事怎么办？

    紧接着，他看见那个人颤抖着将手向身下伸去。

    这是怎么了？

    银针、鞭子……言无咎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床铺下面，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言无咎只笑着拿起那甜露, 放在鼻尖轻嗅，“用桑葚和核桃做的甜露？桑椹益肾脏固精，核桃为滋补肝肾, 两者搭配互为增益，真是有心了。既准备好两杯，想来你也要用的？总不能叫我一人全饮下？”

    “怎么这样看着我？”言无咎放下甜露，正巧望见宫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他隐约察觉到什么，但又将其归类为错觉。

    “嗯？”

    要不要看他一眼？

    不过在医理上, 滋补壮阳先是滋补，随后才是那些男性热衷的附加作用。若说宫九故意准备了这一桌菜，论迹不论心, 其好意该是远远大于恶意的。

    带着一点涩意的酸甜浆液，就这样顺着滚动的喉结流入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