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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无咎常常有这种感觉:虽然被困在屋子里的是他,但是钻进牛角尖走不出来的却是东方盛。



    言无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下半身如今是什么模样。



    他看着东方盛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前一天的举动,好像这样做时间就永远不会向前流动,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连曾经对于任我行的情绪也快要消失了, 似乎在拼尽全力握住某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边消失的东西。



    “什么为什么?”他疑惑。



    言无咎想逼他从故作无知觉的状态中走出来, 反而好像让他更加应激。



    不过……



    骗子?指的是哪件事?言无咎疑惑,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人堵住了嘴唇。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一个骗子虚情假意的关心……”他语气恶狠狠的,可眼睛看起来却快要落泪。



    【我怎么说都没有用,任我行一说他就行动起来了?这到底是比朋友更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呢,还是恨比爱长久呢?】



    言无咎想要帮他, 但他什么都不肯说,甚至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东方……?”言无咎轻声喊他的名字,“你还好吗?”



    【任老头说了刺激他的话,啧,这瓜娃儿,他好像以为你打算投奔任我行……哦,还不算太蠢,他去找童百熊求证了。】



    他道:“今日来得早啊,太阳还没落山就来为我解闷?”



    这是阳谋。但计谋能否实现的关键,还是在于言无咎与东方盛之间的信任。他们若相互信赖,那么怎样挑拨离间也是没有用的。但若其中一人心存怀疑……那么信赖便如可以被轻而易举敲碎的琉璃一般。



    【什么情况?】言无咎托腮。



    “为什么……还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会关心我?”他问。



    当然,这未必是坏事,至少东方盛愿意行动了。



    可惜,现在东方盛对他的信任还不如琉璃。



    他看着更加死寂,像是什么都抓不住的、坠落悬崖的将死之人。



    ……



    【……童百熊说他来找过你一次,不过后来你也没找他庇护,反而的确和任我行私下见过一面,回来就让下人备车了,靠,这憨批也不靠谱。】



    “关心你不好吗?”言无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他可能是懂的,只是如今他仍旧不敢承认。



    ……



    而后发生的一切,又能不能算是温存?



    到底能不能算是一个吻?



    他不答,只道:“今日的饭菜做得很好,你多吃一些吧。”



    【等下,情况有变!】黑木崖传来实时报告。



    干枯、消瘦,且毫无知觉。说句煞风景的话,大约只比骷髅腿骨强那么一点。他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对方摆弄这东西的意义究竟何在。大约连玩泥巴也比这两条腿有意思得多。

    言无咎在他送饭来时问他:“你吃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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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事情就超出了他的想象,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去了。



    现在,他还有心情说笑。



    【以童百熊的视角来看,或许的确如此。】言无咎反而比想象中冷静——他已经明白过来,当时无论是否还回去那枚扳指,任我行都有应对的方案。若不还回去,那就是言无咎已经收下任我行的信物;若还回去,那就是他们私下有了接触。



    言无咎:其实你可以不骂……算了,总比昨天你身上又多了几只耗子要有意思。



    与迷茫、无所谓、包容的,宽仁以待的。



    值得一提的, 因着言无咎和黑木崖最近的交流越发多了,他也不可避免的知道了一些人的隐私。东方盛当然是重点观察对象,即便如此, 他也没能探听到对方究竟是为何突然态度大变,非要把自己困在屋子里, 好像这样就能获得某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似的。



    言无咎还以为他会……怎么说呢?更加鲜活?更加激动?



    东方盛打开门,言无咎看见他穿着玄色一身衣袍,逆光时看不起他的脸色,只显得长身玉立。



    “……”



    总之,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沉默着,眼中流淌着薄薄的水雾,在冬日的风中几乎要变成刺痛眼底的冰。



    痛苦、放肆、孤注一掷的、破坏性的。



    不敢承认他将对方当成特别的某种存在。



    【他回来了!他怒气冲冲的回来了!大约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到门口了!】



    柔软的、炽热的、带着血腥气的。



    “为什么……”言无咎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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