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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慧拍了她一下,“什么男媳妇儿,忒难听了,这叫男朋友。”
“是是是,男朋友,我不懂我不懂。”菊婶笑着转头帮沈英慧扫地去了。
上了车,年熠童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两只猫猫。
“你们两个怎么也跟来了?”
年糕看了神色阴沉的凌照野一眼,往他身边挨了挨,出声道:“我们也要帮忙啊。”
车子很快停在街口,小琴家在街口往里转过两道弯的地方。
他们刚走进去没多远,就见凑热闹的人围了一圈,站得这么老远都可以听到里头女孩的哭声。
“我说了我不嫁!凭什么要我嫁!我难道就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正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你就要为这个家做贡献!你不嫁,你两个弟弟的学费从哪来,你妈的医药费从哪来!你不嫁,你就是要我们一家人去死啊!”
“可我也没读过书啊……”
年熠童他们刚到门口,就听得啪的一声,清脆响亮至极。
瘫坐在地上的女孩头发凌乱,右脸偏了过去,灰黄色尘土的地板上,滴答一声,一滴鲜血掉落,而后被尘土包裹,吸收。
“喂!你干什么打人!”
年熠童话音未落,身侧突然蹿出一道黑色影子,只听得刺啦一声,紧接而来的是男人高声惨叫。
“小黑!”
凌照野眸色深沉,几乎没了光亮,胸口窒息似的重重压着巨石,他脑海里只剩下草席下灰败的脸。
“死猫,快滚开啊!”
所有围观的人都被这景象惊呆了眼,徐父竟然被一只猫追着打。
那猫不依不饶的样子,像是真要撕吃了他,没一个人敢上前帮忙,只有才反应过来的徐母抬着扫帚打了过去。
场面乱做一团,年熠童不明白凌照野怎么突然疯了一样攻击人,要真出了什么事,凌照野也得跟着遭殃。
他急忙喊住年糕,“年糕你快把小黑拦下来,别让他真伤了人。”
年糕当即跳了上去,在徐母扫帚下东跑西跳,一下蹦到凌照野背上,“凌照野别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
无边无际的怒火仇怨席卷了凌照野的心脏,连同千年前排泄不出的压力几乎要撑破他的身体,他只能一下又一下撕抓着眼前卑鄙的人类。
听着皮开肉绽的声音,看着对方惊恐绝望的脸,才让他有了一点点,一点点的慰藉。
直到年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呼吸一滞,攀爬在心脏上带着杀意的藤条一瞬间停止了生长。
他闭了闭眼,背着年糕跳到地上,而后翻过墙头,消失在了众人视野当中。
徐父被抓挠得满身是血,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整个人直挺挺躺在地上。
徐母扑过去,捶着徐父的胸口嚎啕大哭,“都是你个死丫头害的,你看看你爹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这是要把全家人都逼死才安心吗!”
小琴面色苍白,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只是抹了抹嘴角,从地上爬起来,扭头跑出了门。
徐母可不能让她给跑了,赶忙起身去追,可她一个中年妇女哪跑得过小琴,不停高声喊着让人帮忙抓住小琴。
这种事看看热闹还行,谁会愿意染上一身腥,纷纷躲开来。
这么一来,徐母很快就看不到小琴的身影,一屁股坐在地上,伸长了两条腿,双手将大腿拍的啪啪作响,大声哀嚎起来。
年熠童没想到事情一下变成这样,“小黑他不是故意伤人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楚晏随握着他的手,“放心,特调处也不是蒙着眼睛做事,他不会有事的。”
年熠童这才点点头,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小黑从来没这样失控过,就像是变了个人。”
“有年糕陪着他,不会有事的。”
凌照野的事,楚晏随有幸在家中书房那堆先辈记录的古籍中看到过,换做是他,再次面对这种场景,或许比他还要极端。
回到家,还是不见年糕和凌照野的身影,年熠童有些着急,站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
楚晏随走上去揽住他的腰,“休息会儿,你这么等着也没用,等他心情调节好了就会回来的。”
“我担心啊,小黑平时不爱说话,心里憋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看今天这情况,肯定是以前受过苦。”
“我大约知道些,你坐下来,我慢慢讲给你。”
年熠童眸光颤了颤,“你知道?”
“不多,可能也不太全面。”
楚晏随将从古籍中看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年熠童靠在楚晏随肩上,眼眶发红,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最开始见到小黑那会儿,我以为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黑猫,他总是不亲人,有一次我忘记了,伸手去摸他,还被他挠了一爪子,当时我就在想,他是不是之前被人类伤害过啊,怎么对人类这么防备。”
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故事。
“但现在他遇到了年糕,遇到了你,虽然不说,他其实很开心。”
“小猫嘛,本来就该开开心心的,才那么点大,怎么能吃那么多苦呢。”
“要真换算下来,他可比你我加起来还要大。”
“那又怎么了,我见他的时候,他就是只小猫啊。”
楚晏随笑了笑,拇指蹭过年熠童眼尾的水渍,“嗯,只是小猫。”
“哎,不知道小琴跑到哪里去了,她爸进医院了,应该暂时不会逼她结婚了吧?”
“明天我去派出所一趟,这种事一时半会儿不好解决。”
“嗯。”
第二天一早,年熠童早早地醒了,出门看了一圈,年糕和凌照野还是没回来。
倒是出门遛弯的沈英慧急急忙忙赶回来,进门后,喝了一大杯水,气都没喘匀便急道:“徐,徐省,死,死了!”
“什么?!!!”
徐省就是小琴的爸爸徐父。
年熠童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死了,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死了呢?”
当时凌照野下手虽狠,但是也没到要人命的程度啊,徐省怎么就会死了呢。
年熠童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们立马赶到了徐省住的医院,小县城医院简陋,走廊地砖沾了些黏腻的秽物,脚踩过去便沾着鞋底,发出刺啦刺啦的撕扯声。
走廊尽头的病房被封锁起来,当地的派出所警员已经查过一遍,楚晏随出示了证件,跟对方交涉后,便进入现场看了一眼。
出来后,年熠童便急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徐省是怎么死的?”
“喉管,手脚各处的血管都被割破,伤处的痕迹类似于野兽的爪子。”
年熠童的心咯噔一下,楚晏随说的委婉,但他已经听懂了。
什么野兽能跑到医院来伤人?周围几间病房里都有人在,还特意挑了徐省来杀?
年熠童不敢多想,却又不得不多想。
“不会是小黑,小黑虽然冷了点,但内心很善良的,我跟他住了这么久,我知道他的,而且年糕也在,年糕不会让他做这样的事。”
楚晏随抱住他,轻轻抚着他的后颈,“我知道,你先冷静点。”
年熠童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根本冷静不下来,迫切地想要见到凌照野和年糕。
然而又过了两天,他们两个还是没出现。
相反的,镇上又死了几个人,是徐母,以及小琴的两个弟弟。
死法跟徐省一模一样,鲜血蜿蜒爬行染红了衣裤,场面泛着幽幽森冷,小县城的警员哪见过这种场面,登时就有人被吓得跑了出去,扶着墙根就是一阵吐。
“要我说啊,徐家就是遭报应了,前两天莫名其妙被猫给打了,后面一家子就被杀,肯定是老天看不过眼!”
“他女儿不是跑了吗,说不定是去弄了什么巫蛊,专门报复他爹妈的!”
“啊,那也不至于吧,把一家子都给杀了。”
“怎么不至于,他爹妈都要把她卖给二婚老汉子了,那男的可是打跑过一个媳妇儿,她去了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心里能不恨吗。”
“而且她小时候成绩好得很,次次考第一,但是她爹妈嫌弃她是个女的不让她读书,让她出去打工,她老老实实去干了两年,一回来就要嫁人,是我,我也不情愿。”
“啧啧啧,要我说还不如嫁了得了,反正总归都是要嫁人的,现在倒好,把她爹妈都给弄死了。”
“哎你可别说这种话,万一遭人听了去,到时候报应在你身上!”
……
议论声在镇子上尘嚣四起,所有人都说徐家人是遭了报应,被打小人,被下降头等等。
这边派出所也在一家工厂里找到了小琴,她从离开家里后,就跑到隔壁省找了个工作,听说家人死了,也只是怔愣了一会儿,抹掉了脸上的眼泪,“没其他事,我要回去工作了。”
警察们面面相觑,了解完情况,只能让她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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