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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说着,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下唇。



    郁歧也反握住他的手,眸光认真恳切,“继嘉,你务必要当心,如果你出事了,我绝不独回第二大区。”



    “放心!”郁继嘉对这个养兄一直有特殊的依恋,但得到的回应仅限于兄弟,如今简直觉得因祸得福,



    “三天时间,够我造个铜墙铁壁的陷阱,保准叫这藏头露尾的黑客有来无回,就怕是口嗨不敢真来呢!”



    尖塔科技在开幕式草草结束后的一小时发出了公告,请社会各界不要相信谣言,尖塔已经向地球联盟相关部门申请调查……



    ——当然,只要想办法在程序上绕过超脑、打点好经办人,调查结果就很难说了。



    再加上打官司,可能花10年、20年、或30年,到时候可查证的受害人们还有没有在世家属,法律规则有没有变动,就都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事,尖塔科技这种大公司在各地做过的何止一次。



    这篇“例行”公告的最后一段,才是真正的饺子醋。



    尖塔科技宣称:



    作为老牌国际商业贸易集团,尖塔科技的持股方是底蕴深厚、名声赫赫的第二大区几大世家,多年来,本公司始终协助全球业务所在地的发展和人权等等,并表示:虽然我方无意扩大冲突,但绝不畏惧不法分子幼稚的挑衅——已确定三天后的闭幕式将继续直播。



    



    闭幕直播当日。



    出于这几天来人尽皆知的“死亡威胁”的顾虑,闭幕式在室内举办——尖塔大厦116层宴会大厅。



    那个奢华的安乐窝。



    四面高墙镶嵌着巨大的玻璃窗,透过窗户能看到这座城市最繁华的一角。



    天花板上是动感的灯光,蓝紫色彩随音乐的节奏变化,犹如星辰的碎片在昏暗的天幕下舞动,墙壁上挂着一排在这个时代价值连城的手工油画。



    郁继嘉正坐在一张金镶的软榻上,身穿华贵的红色绸缎长袍,肩膀上披着一层软毛皮草。



    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价值连城的珠宝和香水,他随意地转动着手中的高脚酒杯,偶尔拿起酒瓶倒上一些,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金紫色的光辉。



    整个房间弥漫着酒精与香氛的混合气味,但侍者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位少爷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可爱甚至稚嫩的少年,但脾气暴躁无比,动辄杀人。



    由于地球联盟平权理事会的官员们集体婉拒出席的邀请,他的养兄和尖塔科技名义上的经理人郁歧,也由于工作繁忙无法到场,少爷成了这里身份最高的人物。



    直播开始前,他连做样子都不愿意,正在当着一屋子形形色色的本地“名流”和客人,对着身旁的侍者和手下发脾气。



    每一个不小心的动作都会引来他的怒火,稍有不对的眼神,都会让他冷笑一声——随后恶狠狠地一掌拍在桌面上,玻璃杯颤抖不止,“我现在最讨厌黑色眼睛,今天为什么会让这种贱民服侍贵客?拖下去!”



    手下们安静地把脸色惨白瘫软在地的黑发侍者拖走。



    郁继嘉还要找茬:“是谁安排的?谁!”



    一排侍者没人敢出声。



    距离几米外各自交头接耳的客人们——大部分是有名无实的白景官员、以及不敢拒绝尖塔科技邀请的商人、加上些演员之类充数——也都战战兢兢维持着“好开心来参加宴会哦”的体面微笑,只是偶尔若有若无地看向这个角落。



    没人敢惹。



    郁歧专门挑选过来的一名安保队长,看了看郁继嘉的脸色,轻声对他说:



    “直播马上开始了,小少爷。”



    “哼。”郁继嘉不太情愿地哼了一声,放过了这个话题。



    直播开始。



    闭幕式流程很短,出席人员比开幕仪式少了一多半。



    宴会厅中,客人们的脸色也隐隐不安。



    不过在镜头里,表面还是其乐融融的。



    但看直播的人怎么想就是另一回事了。



    整个白景市的街头几乎没人了。



    大家在自己家里关起门,抱着忐忑和期待等着看直播。



    西边矿区的矿工们,甚至跟工长要求了半天集体假期,里面带头的老矿工讨好递烟交涉:“这么重要的闭幕式,尖塔科技是咱的衣食父母啊,咱看看直播,明天早起干活!”



    城中不多的流浪者也猫在破破烂烂的垃圾房里,凑在捡到的破破烂烂的手环前。



    人们等着这场直播,等着三天前那个“十年磨一剑”的宣言能有什么结果。



    在他们中,悲观言论还是主流。



    “尖塔如果真的敢让这场直播,那就意味着有把握吧,郁家那小子心狠手黑底子厚,之前连反抗军的锄奸队都栽了,这种民间势力发了证据还不藏好?真的能行吗……”



    “我其实都有点不希望x是来真的了,只要吓吓郁狗,让尖塔上上下下白折腾三天也算解了一点气,公布人体实验证据可真是壮举,我只希望x平安。”



    大部分人把发布帖子的楼主那个乱码id,用开头的大写字母,简称为“x”。



    “是的,x发的第二个帖子可能是烟雾弹,为了拖延逃离尖塔追捕的时间?”



    “可能根本不会有人来……”



    不过,西北四省之外,反抗军辖下地区的网友这几天也一直在讨论,他们要乐观得多,线上发言氛围也轻松些。



    “我相信,今天就是殖民者的自杀直播!”



    “我也相信,既然敢搞这么大,那位传说中磨剑磨了十年的楼主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十年!多么有毅力!”



    “喂喂喂,楼上,说过好多次了,十年磨一剑那是古诗啊,那是修辞手法啊啊啊啊!你们偶尔也看看历史研究院发布的东西吧!”



    “那些不是都要写进教材嘛,就让下一代孩子们学吧!我都五十多了还学啥,只是看了下剑是什么。专家说那是咱们古时候的冷兵器,很有气质底蕴,然后我没记住别的了……”



    “其实在我们二次元的小众番里还是有用剑的角色,可能画太多了要搞区分度”



    “什么你们二刺猿还有喘气儿的?”



    “别跑题,来为郁继嘉祈祷今天顺利喝孟婆汤。强行掰开下巴灌一碗下去jpg”



    “加一碗!”



    “加1!”



    现场,宴会厅中。



    站在第二排的一对商人夫妇,面色发白,仪式开始前就已经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香槟,稳定情绪,偶尔瞥一眼郁继嘉的方向。



    这是严家夫妇。



    两人的表情倒是很克制,对郁继嘉、甚至对尖塔穿插在宾客里的保镖都谦卑地微笑。



    严夫人胸膛里却像装着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努力克制着不喘粗气,甚至觉得礼服让她快要窒息。



    过去十年里,由于赶上了行业风口、她和丈夫又是某狭窄赛道的辅助系异能者,他们的家族也跻身了所谓的上流社会。



    可笑的是,上个月,她亲妹妹家唯一的孩子,她娘家下一代唯一的血脉,和几个出身同样还不错的同学一起聚餐时,被一伙喝醉的尖塔雇佣兵欺辱殴打到重伤。



    今天,14岁的侄儿还躺在医院里。



    那帮畜生甚至给他注射了特殊药物,导致孩子急需最新型的治疗仪和专用痊愈液来救治,否则恐怕落下终身残疾。



    这种东西在西北,是被郁家的医疗实验室和私人医院线垄断的上等货,光给钱不行,还要等排单。



    愤慨且惶急的家长地向“上头”询问,只得到一句模糊的指示:那个小队是郁继嘉的亲兵,刚立下汗马功劳,确实玩得过火了点,作为补偿,可以把那孩子加入内部医疗排单,等半个月就行。



    这哪里等得下去!



    除非穿越战线去找反抗军,可是孩子重伤经不起折腾,她家目前也不敢彻底和尖塔集团撕破脸。



    于是重金打点,被盘剥几道后得知能从郁继嘉手里“借到”插队名额,约莫出个几十万打点就能排到本周做治疗,但是得小少爷开心点头才行。



    她得亲自求见郁继嘉,才必须在郁家名声臭不可闻的如今,无奈压着怒火,还赔着笑脸,来参加这个闭幕宴会。



    郁继嘉心情很差,面对各有所求的众多客人也不耐烦,还直接敲打:“你们是尖塔科技过去十年的各方面生意伙伴,谁敢留在反抗军治下生活?你们留在这个破地方,是会被那群泥腿子砍头的!只要还想蹭我的私人航线离开十四大区,就少废话!”



    ……严太太回忆着,不知不觉间指甲已经刺进手心,恍然不觉疼痛。



    的确,他们这样的西北商人家庭,哪怕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也总会和总督府的买办、跨国公司们合作的,和反抗军不太可能走到一起,以后可能还要傍着人家远走海外存身。



    但她忽然不想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如果到了关键时候,或许我们也能暗中帮来人一把的。”



    严太太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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